第104章 砂锅里的光阴与熔炉边的新方(1/2)
天还没亮透,祠堂后厨的烟囱就冒出了烟。李婶系着蓝布围裙,正站在灶台前搅动砂锅里的东西,咕嘟咕嘟的声响混着水汽漫出来,带着股奇异的香气——有米香、枣香,还有点淡淡的金属味。
“李婶,您这锅里熬的啥呀?”早起拾柴的丫丫扒着门框问,鼻尖凑得老近。
李婶用长柄勺舀起一勺,琥珀色的粥里浮着些细碎的金属亮片,在晨光里闪着微光。“这是苏先生带来的锡矿砂粥。”她笑着刮了点粥底给丫丫尝,“苏先生说,锡砂磨成粉混在粥里,能让娃们长结实点——当然啦,得先熬过三遍水去了火气才行。”
丫丫咂咂嘴,甜味里带着点说不出的清冽,像含着块凉丝丝的糖:“比上次的铜屑粥好喝!”
这时,熔炉边已经热闹起来。周砚和苏先生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三个小坩埚,分别装着纯铜、掺了锡砂的铜料、掺了贝壳粉的铜料。苏先生戴着副细框眼镜,正用小秤称着锡砂:“书上说铜锡配比六比四最硬,但咱要的是能刻花纹的,得调到七比三试试。”
周砚点头,往坩埚里添了块碎铜:“上次熔铜饼时,你说海边的铜器总比山里的耐锈,是不是因为沾了海盐的缘故?”
“不光是海盐,”苏先生推了推眼镜,指着旁边泡在水盆里的贝壳,“这贝壳含钙量高,烧成灰混进铜料,能形成层保护膜。你看这水盆里的水,我加了点醋,贝壳灰泡过之后会冒泡,说明在发生反应——这叫‘钙化’,能让铜器表面更致密。”
戴眼镜的小男孩举着笔记本蹲在旁边,铅笔飞快地写着:“铜七锡三,加贝壳灰,醋泡去腥……”林默走过来瞥了眼,忍不住笑——这本子上记的比他当年学的还细,连苏先生挠头时说的“说不定加点草木灰效果更好”都记上了。
祠堂门口,林默昨天打磨的铜片已经晾在竹筛里,表面磨得像镜面,能映出天上的云。他正往上面敲花纹,用的是苏先生带来的细凿子,凿出的纹路比之前的更浅更密,像蝉翼上的脉络。“苏先生,你看这样刻,会不会太细了?”
苏先生凑过来,从皮箱里掏出个放大镜:“你看这光影——阳光照过来,细纹路里会藏着影子,比粗纹路更有层次感。”他指着放大镜里的纹路,“就像海边的浪,远看是一道线,近看全是细碎的小浪花。”
正说着,李婶端着砂锅盖走过来,锅里的锡砂粥已经熬得浓稠。“歇会儿喝口粥!”她把碗往两人面前一放,“苏先生,你那锡砂真怪,熬进粥里居然不涩,还带点回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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