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锁扣余温与新材微光(2/2)
夜里,林默躺在祠堂的临时铺位上,却睡不着。他起身走到桌边,借着月光看那只铜匣。锁扣的紫铜在月下泛着冷光,贝壳里的小螃蟹像镀了层银,珊瑚碎末的红倒暗了些,像藏在深海里的灯。他想起苏先生说的“器物有灵”,或许真的是这样——当人把心思、时间、甚至笑声都揉进铜里,它便会慢慢长出自己的性子。
第二天清晨,渔港的风带着咸腥味扑过来时,张船长已经等在码头。他是个络腮胡的壮汉,接过铜匣时却格外小心,粗糙的手掌抚过匣壁的浪纹,突然“咦”了一声:“这纹路……跟我船底的浪花一模一样!”他指着不远处的渔船,船身吃水线处,果然刻着几乎相同的浪纹,是去年台风后重新修船时刻的。
“这就叫缘分。”苏先生笑着说,“它认你的船呢。”
张船长把铜匣郑重地放在驾驶室的架子上,正对着罗盘。阳光穿过驾驶室的小窗,照在紫铜锁扣上,反射的光斑落在海图上,恰好圈住他们常去的捕鱼区。“有它在,心里踏实。”他递给林默一个海螺,“这是去年捕到的夜光螺,磨成了哨子,送你。”
回程的路上,林默吹着海螺哨,声音被海风带得很远。周砚突然指着他手里的活铜丝:“你看!它变亮了!”果然,那截铜丝在阳光下泛着流动的光,海浪纹比早上更清晰,像是在跟着海螺哨的节奏起伏。
丫丫凑过来看,突然说:“它是不是想回海里去?”
林默握紧铜丝,指尖传来微微的震颤,像有颗小心脏在跳。他想起张船长说的“缘分”,或许这活铜,本就该属于海。
“等下次做铜件,”他对周砚和丫丫说,“咱们把它熔了,打个海鸟形状的挂钩,挂在铜匣上。这样,铜匣在船上,海鸟就像在跟着船飞,活铜的灵气,也能一直陪着它。”
海风掠过耳畔,带着铜匣的气息,也带着新的期待。林默知道,这不是结束,就像海浪总在重复涨落,他们的手艺,也会在这些铜屑、贝壳和笑声里,慢慢长出新的模样。而那只躺在驾驶室里的铜匣,将在无数个日出日落里,听着海浪声,守着满匣的沙,还有他们藏在纹路里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