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松脂凝脂,匣纹透松香(2/2)

“你看这里。”林默指着铜匣侧面,那里原本有道细小的划痕,是上次搬运时不小心磕的。此刻,松脂顺着划痕渗进去,划痕渐渐变得不明显,像是被填上了一层“琥珀胶”。

周砚拿出那把刻刀,在剩余的松脂块上轻轻雕琢。他要刻只小松鼠,放在匣盖的角落——松林里的松鼠总在他们刮松脂时探头探脑,机灵得很。刻刀在松脂上滑动,留下细腻的纹路,松脂的清香混着铜器的气息,在祠堂里弥漫开来。

午后阳光正好,他们把处理好的铜匣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晒。松脂在阳光的烘烤下微微融化,顺着纹路慢慢渗透,匣身的光泽变得愈发温润,像块被人盘了几十年的老铜件。偶尔有风吹过,松针落在匣面上,很快就被光丝卷开,仿佛铜匣在珍惜这层新“外衣”。

“该试试松脂的‘防蚀’效果了。”周砚端来一盆清水,里面泡着些海盐——模仿海水的环境。他用毛笔蘸了点盐水,轻轻刷在铜匣的边缘。被盐水刷过的地方,松脂层泛起淡淡的白晕,但很快又恢复了原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成了!”丫丫拍着手,“以后就算放在海边,也不怕潮气蚀坏纹路了。”

傍晚时分,林默给铜匣系了根新做的绳结——用松林中采的黄麻编的,上面串着几颗小松果。他把铜匣重新挂回祠堂的挂钩上,夕阳透过松枝的缝隙照在匣面上,松脂凝成的琥珀色纹路与珊瑚纹交织,像一幅活的山海图。

周砚在宣纸上画下此刻的铜匣,特意把那块裹着小虫子的松脂画得格外细致。“等墨干了,就把这画贴在匣子里侧,以后打开匣子,就能想起今天的松林了。”

丫丫则找来个小陶罐,把剩下的松脂装进去,盖口缠上麻布。“埋在松树下,明年这个时候挖出来,说不定会变得更纯,到时候再给铜匣补一次脂。”

夜深了,祠堂里只留了盏小油灯。铜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松脂的香气慢慢沉淀下来,与盐晶的清冽、铜器的沉静融合在一起。林默看着匣面上浮动的光丝,突然觉得,这铜匣早已不是冰冷的器物,它像个沉默的伙伴,把每一段时光都悄悄“吃”进纹路里,再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用光泽和香气,把记忆还给他们。

“明天去看看山涧吧。”林默轻声说,“老把头说山涧的活水能让松脂层更透亮。”

铜匣轻轻晃了晃,光丝在墙上投出个模糊的“好”字,像个害羞的应答。窗外的松涛声伴着远处的潮音,哄着这只慢慢“长”出灵魂的铜匣,沉入了安稳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