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窑火余温,匣纹凝古意(2/2)
果然,海葵印旁边,不知何时多了道浅痕,像座简化的古窑,窑口正对着海葵的触手,仿佛窑火在滋养着海水里的生灵。林默用指尖摸了摸,那浅痕带着点温热,比周围的铜面略烫,显然是刚“长”出来的。
日头升高时,他们把铜匣搬到窑外的空地上。阳光驱散了晨雾,照在匣身的开片纹上,红褐、灰黑、紫绿交织在一起,像块从古墓里挖出来的古铜器,却又在阳光下透着鲜活的光。周砚用山涧水沾湿棉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这是最后一道工序,要洗掉浮土,只留嵌在裂纹里的火精。
水过之处,铜匣突然亮得惊人,松脂层、盐膜、火精土在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那些开片纹像活了似的,随着角度变化轻轻“流动”。远处传来几声鸡鸣,古窑周围的荒草在风里摇晃,竟与铜匣的光丝轻轻应和,像在唱首古老的歌谣。
“该回去了。”林默把铜匣重新裹进布里,这次明显感觉它沉了不少,像藏了块小炭火在里面。“老石匠说古窑的火气能在铜器里存三个月,这三个月,匣纹会慢慢吸收火气,变得更沉稳。”
丫丫把从窑边捡的半块瓷片放进竹篓——那瓷片上有朵残莲,正好能和铜匣的海葵印配成“水陆花”。周砚则用布包了些窑心土,打算回去给铜匣做个新底座,让它永远沾着古窑的气。
回程的路上,铜匣在布里轻轻震动,光丝透过布缝,在地上画出条断断续续的线,像在记录来时的路。林默知道,这匣子又“吃”进了新的记忆——古窑的火、断壁的霜、还有那道与它纹气相合的百年火痕。
回到祠堂时,苏先生正坐在院子里晒书。见他们回来,他放下书笑道:“我就知道你们得带点‘古意’回来。”他接过铜匣放在阳光下,眯眼端详片刻,“这开片纹生得好,不深不浅,既像老物,又透着新气,是‘活古’,不是‘死古’。”
林默把那半块瓷片嵌在匣盖的凹槽里,瓷片的残莲与铜匣的海葵印相对,竟有种奇异的和谐。丫丫找来根红绳,串起几颗从窑边捡的釉珠,系在匣把手上:“这样就更像老物件了。”
傍晚时分,铜匣被挂回祠堂的老位置。夕阳透过窗棂照在它身上,开片纹里的火精在光下泛着淡淡的金红,像窑火还在里面燃烧。林默望着它,突然觉得这匣子已经不再是单纯的铜器,它像个时光的容器,装着海的咸、松的香、山涧的清、古窑的沉,还有他们围着它敲敲打打、说说笑笑的日子。
“接下来去哪?”丫丫托着下巴问,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
林默摸着匣身温热的纹路,想起老石匠提过的“星台”——那是海边一座废弃的观星台,据说能让器物沾着星光,长出“夜明纹”。他抬头看向渐暗的天空,第一颗星星刚探出头,正对着铜匣的方向轻轻闪烁。
铜匣仿佛猜到了他的心思,光丝突然从开片纹里钻出来,在墙上投出个模糊的星图,像在点头应许。祠堂外的潮声混着远处的风声,温柔地裹着这只藏满了时光的铜匣,等待着下一段旅程的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