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星台承露,匣藏夜明纹(2/2)
周砚从背包里拿出纸笔,借着星光飞快地临摹。“得把这纹路记下来,”他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响,“天亮就看不见了。”
丫丫则找来个小玻璃瓶,小心翼翼地收集石台上的星水:“留着回去给铜匣浇水,让夜明纹长得更牢。”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星光渐渐淡了。铜匣的光丝也慢慢收了回去,只剩夜明纹还在匣盖上海葵印周围泛着微光,像圈没散尽的月色。林默把它揣回怀里,只觉得比来时更沉了些,开片纹里的星水被体温焐得温热,竟透出淡淡的香气,像混合了海水与松脂的味道。
“该回去了。”周砚把画好的星图折起来,“再等会儿太阳出来,夜明纹就彻底隐了。”
下山的路上,铜匣在怀里轻轻动了动,像是在告别。林默回头望了眼星台,晨雾正从海面漫上来,把石台裹得朦朦胧胧,只剩那根铜柱的顶端还露在雾外,顶着最后一点星光,像在给他们指路。
回到祠堂时,李婶已经熬好了粥。见他们回来,她端出个陶瓮:“这是用星台的土和着糯米粉做的‘凝星膏’,”她用竹片挑起一点,抹在铜匣的夜明纹上,“能让纹路在白天也留点影子,不至于彻底看不见。”
膏体遇热即化,顺着纹路渗进去,夜明纹果然不再完全隐去,留下层淡淡的银白印记,像蒙了层薄纱。丫丫把收集的星水倒进个小瓷瓶,摆在铜匣旁边:“每天浇一点,像养花似的。”
周砚把画好的星图贴在祠堂的墙上,正好对着铜匣悬挂的位置。“你看,”他指着图上的北辰星,“和铜匣罗盘指针的角度一模一样。”
林默望着铜匣,晨光透过窗棂照在匣面上,开片纹里的火精与星水交织,泛着奇异的光泽。他突然觉得,这匣子像个活物,走过海、松、山、窑、星台,把每一处的气息都吃进纹路里,慢慢长出自己的性子——有海的咸,松的香,山的清,窑的沉,还有星的幽。
“接下来去哪?”丫丫啃着馒头,眼睛亮晶晶的。
林默摸了摸匣身,夜明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他想起老渔民说的“月窟”——那是处被月光常年照拂的海滩,沙子是银白色的,据说能让器物长出“月晕”。他抬头看向窗外,月亮还没完全落下去,正挂在祠堂的檐角,像在轻轻点头。
铜匣似乎听懂了,光丝突然从开片纹里钻出来,在墙上投出个弯弯的月牙,像个温柔的应答。祠堂外的潮声伴着晨鸟的鸣叫,把这一夜的星光与期待,都揉进了铜匣的纹路里,等着下一段与月光相遇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