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霜天铜响,老炉新生(2/2)

三天后,老铜炉终于修好了。新换的炉胆泛着青灰色,与旧炉身的金黄相映,像给岁月加了道新注脚。林默在炉膛里生起炭火,松木劈柴“噼啪”作响,很快就有热气从炉口冒出来。他放进几颗栗子,用铁钳盖上炉盖,仿品则趴在炉边,光丝缠着炉耳转圈圈,像在催促栗子快点熟。

“纪念堂的暖炉还没着落呢。”赵烈搓着手进来,哈出的白气在炉前散开,“这老炉子要是摆进去,肯定比电暖器有味道。”

林默往炉里添了块炭:“等栗子熟了,咱们就抬过去。”他看着跳动的火苗,突然想起爷爷烤栗子时的样子——总爱在炉边摆个小马扎,手里拿着本线装书,火光照在书页上,字里行间都带着暖意。

栗子熟的时候,暮色刚好漫进工坊。林默用铁钳夹出栗子,壳上的焦痕像幅抽象画。丫丫剥开一颗,热气腾腾的果肉泛着金黄:“和小时候的味道一样!”

仿品的光丝卷走颗栗子,却没往星图上送,而是缠着炉身绕了圈,在缠枝莲旁边绣了个小小的马扎,马扎上还放着本翻开的书。

“它在记爷爷的样子呢。”林默的声音有些发哑。

抬铜炉去纪念堂时,月光已经爬上檐角。老铜炉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与观星镜、星轨铜盘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三代人的手紧紧握在一处。林默将铜炉摆在爷爷的纪念像前,炭火的热气混着栗子的甜香,漫过整个厅堂。

仿品突然从他怀里跳出来,光丝缠着炉盖转了半圈,炉盖“咔嗒”弹开,里面飘出张泛黄的纸条——是爷爷的字迹:“器物会老,炭火会灭,但手艺人心里的热,得像星子一样,永远亮着。”

林默望着纸条上的字,突然明白爷爷为什么总爱修旧物。不是念旧,而是想告诉后人:岁月会留下痕迹,但只要心里的火不灭,那些痕迹就不是残缺,而是时光给的勋章。

炭火渐渐转弱,炉身的温度却透过掌心传来,像爷爷的手在轻轻摩挲。观星镜的星轨投影落在炉身上,缠枝莲的纹路与星轨重叠,竟像朵开在星空里的花。

“明天该给铜炉配个铜铲了。”周砚舔着嘴角的栗子渣,“用修观星镜剩下的边角料,肯定好看。”

林默点头,指尖在炉耳的磨损处轻轻一敲,仿佛听见爷爷在说“慢工出细活”。仿品的光丝在炉边跳起细碎的舞,像在为这重生的老铜炉,唱一支暖冬的歌。

夜风吹过纪念堂的窗,带来远处的犬吠。老铜炉里的炭火明明灭灭,映着满堂的旧物与新痕,像段未完的故事,在时光里慢慢熬煮,散发出最踏实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