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祠堂烛暖,旧卷新痕(1/2)
祠堂的门槛被岁月磨得光滑,玄影跨进去时,鞋跟磕在石质门臼上,发出“咚”的轻响,惊得梁上悬着的长明灯轻轻摇晃。供桌前,林默正踮脚将那枚拼合完整的玉兰玉佩摆在中央,玉佩反射的光晕与烛火交织,在青砖地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星星。
“轻点放,”周砚从供桌下拖出个积灰的木箱,“这箱子是玄伯父当年装星铁的,上面的铜锁还能用。”他掏出串钥匙,试了第三把才打开锁扣,“咔嗒”一声,箱盖弹开,一股混合着桐油和铁锈的气息涌出来——里面整齐码着三十支箭杆,木头已泛出深沉的暗红色,箭尾的羽毛虽枯了大半,却仍能看出当年精心修剪过的弧度。
玄影伸手抚过箭杆,指腹触到一处细微的刻痕,凑近看,竟是个极小的“影”字。“是爷爷的名字。”他声音发紧,指尖顺着刻痕摩挲,忽然摸到箭杆末端有个暗格,撬开一看,里面藏着卷泛黄的麻纸,展开来,是幅手绘的落星谷布防图,山谷、溪流、溶洞的位置标得清清楚楚,角落还有行小字:“星铁护谷,玉兰花信,代代相传。”
“这是……守谷的布防图?”丫丫凑过来,指着图上用朱砂圈出的位置,“这里画着个小房子,是不是奶奶说的溶洞?”
陈长老拄着鹰头拐杖,弯腰细看,突然指着图上一条虚线:“这是当年魔族偷袭的路线!玄老弟果然早有防备!”他越看越激动,拐杖在地上点得“笃笃”响,“我就说他不会私通魔族,你看这布防,分明是把最险的鹰嘴崖留给自己守着!”
玄影捏着布防图的边角,指节泛白。图上鹰嘴崖的位置画着个小小的箭头,指向谷外的万丈深渊,旁边注着“一夫当关”四个字。他突然想起爹临终前含糊的话:“你爷爷最后站在崖边,箭囊空了……”此刻再看,那行字像是带着血温,烫得他眼眶发酸。
“别愣着了,”林默递来块软布,“擦擦箱子,把星铁箭和玉佩都放进去。”他手里正捧着本线装书,封皮写着《守石人札记》,“你看,玄伯父在札记里写,每支箭都淬了不同的药草,有的能驱蛇,有的能引蜂,还有的……”他顿了顿,指尖点向其中一页,“这支箭尾刻着‘解’字的,淬了忘忧草汁,说是‘见血封喉’是假,‘见血解怨’才是真。”
周砚正用细毛刷清理箱底的凹槽,闻言抬头:“难怪陈长老刚才中箭的地方不疼,反而多年的老寒腿舒服多了。”他从凹槽里掏出片干枯的花瓣,凑到鼻尖闻了闻,“是忘忧草,玄伯父果然没骗人。”
陈长老摸着那支“解”字箭,老泪又下来了:“当年我带兵去搜山,被他一箭射在肩膀上,以为要完了,结果回家后,多年的肩周炎竟好了……我还以为是巧合,原来是他在给我治病啊!”他捶了下自己的大腿,“糊涂!我真是糊涂啊!”
丫丫赶紧递过帕子,又跑去灶台端来热水:“长老别气,玄爷爷肯定知道您不是故意的。您看这札记里还画着您的小像呢。”众人凑过去,果然见札记空白处画着个年轻将领,眉眼正是年轻时的陈长老,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小陈性子急,却心善”。
玄影看着小像,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他拿起那支“解”字箭,往自己胳膊上轻轻划了下,箭尖刺破皮肤的瞬间,一股清凉顺着血脉散开,连日来紧绷的肩膀竟松快不少。“真的不疼。”他吸了吸鼻子,将箭插回箭囊,“爷爷没骗我们,也没骗陈长老。”
“何止没骗,”林默翻到札记最后一页,指着一行新添的字迹,“这是玄伯母写的,‘影哥走后,谷中安稳,玉兰花开了十三季,孩子们都长大了’。”字迹娟秀,墨色却比前面的深——显然是多年后补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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