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松火映谱,山风传笛(2/2)
石头接过竹笛,对着火盆哈了口气暖了暖,便吹了起来。笛声果然比寻常竹笛更醇厚,像松脂在火上慢慢融化的质感,与火盆里噼啪的火星、孩子们的哼唱混在一起,竟生出种“围炉夜话”的暖意。阿夜拿出陶埙应和,埙声沉在底,笛声浮在上,像山涧与流云缠绕着往上爬,爬过松枝,爬过界石,爬向缀满寒星的夜空。
“该刻到石头上了。”玄影搬来工具,阿月立刻凑过去:“我来烫!阿爷说我的铁笔烫得最匀。”她接过烧红的铁笔,在界石新凿的平面上稳稳落下,火星溅在她手背上,她也不缩,专注地沿着树皮谱子的纹路烫刻。阿夜举着松明火把照亮,火光里,她的睫毛投下细碎的影,与石头上渐渐成形的音符重叠,竟像乐谱自己长出了“呼吸”。
孩子们围在旁边,有的用松枝扫去石屑,有的往火盆里添柴,偶尔齐声跟着笛声哼几句,错了就互相打趣。阿月烫完最后一个音符,直起身时,鼻尖已沁出细汗,映着火光像落了层金粉。“你看,”她指着石头上微微发焦的刻痕,“这样就算下大雪,用手一摸,音符的形状也不会错,山里的风一吹,就像石头自己在哼调子。”
夜渐深,松火渐渐转弱,留下堆发红的炭火。阿月他们要赶在关山口前回去,临走时,阿夜往他们筐里塞了包新炒的松子:“路上饿了吃,铁笔记得裹好,别烫着。”阿月回赠了串山楂干,红得像串小灯笼:“明年开春,我们带新采的竹苗来,一起种在界石旁,等它们长成,就能做新笛子了。”
送他们到山口,阿夜回头望,界石上的“松火调”在月光下泛着暗红光晕,像石头的心跳。玄影递来碗温热的梅酒:“你看那石头,现在倒像个会喘气的活物了。”阿夜抿了口酒,山楂的酸甜混着松脂的香滑入喉,突然明白,所谓“传承”,不过是把今天的暖,刻进石头里,等明天的风路过,就能带着这暖意,吹向更远的春天。
回到石屋时,火盆里的炭仍在发光,映得墙上的乐谱影子轻轻晃动。阿夜铺开新的桦树皮,借着余温写下:“松火烫谱,山风记音,原来最冷的夜,也能被一群人的热气捂出‘活’的调子。”写完,他把树皮轻轻压在界石上,仿佛这样,就能让石头记得更牢些——记得今夜的火,今夜的笛,记得两族孩子指尖共有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