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梅下笛语，新声初啼（2/2）

“这地方适合吹‘穿林调’。”阿夜的指尖在笛孔上翻飞，音波贴着地面滑行，惊得躲在竹根下的竹鼠窜出来，顺着竹竿往上爬，毛茸茸的尾巴扫过竹叶，“沙沙”声成了天然的伴奏。

突然，前方的竹林一阵晃动，不是风刮的那种摇，是有重物碾过的沉。阿月迅速把贝壳镜转向那边，镜中出现个壮实的身影，背着个巨大的竹篓，篓子里露出捆着的柴禾，正是之前在老猎户家见过的山民虎子。

“我就说今早听着笛音不一样了！”虎子的大嗓门震得竹叶落了一地，他把竹篓往地上一放，抹了把汗，“这调子听着比昨天顺耳，像是刚从溪水里捞出来似的，润得很！”

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递过来：“俺家婆娘烤的栗子饼，就着笛音吃，绝配！”

阿月接过油纸包，指尖碰到虎子粗糙的掌心，带着柴禾的烟火气。她把贝壳镜转向虎子背后的竹篓，镜光扫过篓底，突然停住——那里卡着片眼熟的梅瓣，粉白中带着点金晕，正是刚才贴在笛尾的那片。

“你篓子里……”阿月指着那片花瓣，话音未落，虎子就挠了挠头：“哦，刚才路过梅树底下，好像有东西掉下来砸在篓子上，想着许是山神爷赏的，就没敢扔。”

阿夜看着那片梅瓣，突然笑了：“这小东西，比我们跑得还快。”他举起笛子，对着竹林深处吹了个长音，笛音里混着栗子饼的甜香，还有竹风的清冽，“看来它也喜欢这儿的热闹。”

虎子蹲在地上，掰着栗子饼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俺们谷里有个说法，好声气能引着好东西走。你们这笛音啊，能引着花瓣跑，将来准能引着春神来早开十里花。”

阿月的贝壳镜里，光斑在虎子的草帽上跳来跳去，映得那些汗珠子亮晶晶的。她突然发现，镜中除了跳动的光斑、飞舞的梅瓣、啃饼的虎子，还有阿夜低头调笛时的侧脸，笛身上的金晕与晨光融在一起，温柔得像要淌下来。

风穿过竹林，带来远处溪水的叮咚，笛音再次响起时，连竹节里的潮气都像是被唤醒了，顺着笛声往上冒，在竹叶尖凝成细小的水珠，坠落时敲出“嘀嗒”的节奏，与笛声缠成了线。阿夜知道，这调子已经不再是万音鼎里那些古音的复刻，它沾了落星谷的露水，裹了山民的烟火，还带着片爱跑的梅瓣，真正成了属于这里的声音。

虎子的栗子饼快吃完时，阿月突然指着竹林尽头：“你看！”贝壳镜的光斑投过去，那里的枯草间冒出了点点新绿，像是被笛声催醒的，正怯生生地往外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