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沙书与螺壳账簿(1/2)
退潮后的滩涂裸露出大片平整的沙面,像被熨过的绸缎。阿夜蹲在传声林边缘,指尖划过沙粒时,突然感觉到一阵规律的震颤——不是来自海浪,而是沙下有什么东西在移动,留下的轨迹细如发丝,在阳光下泛着银光。
“是‘沙栖族’的风信虫。”李伯背着个竹编簸箕走来,里面装着些圆滚滚的螺壳,“它们在写‘沙书’呢。你看这轨迹转弯的角度,每三十度对应一个潮汐时辰,是在记录昨夜的洋流变化。”他用树枝顺着轨迹描了描,沙粒突然自动聚拢,组成个清晰的“余”字,边缘还缀着圈细小的贝壳碎。
阿夜凑近看,发现“余”字的捺画末端藏着颗半透明的珠粒,捏起来沉甸甸的,里面裹着片极小的海藻叶——是万声螺的标记。“这是深海送来的‘账单’?”她想起前几日清理塑料时,银带鱼群总围着礁石转圈,像是在点数。
“不止是账单,是‘共生账簿’。”李伯从簸箕里拿出只最大的螺壳,内壁刻着密密麻麻的刻痕,“你爷爷当年和深海约定,每次帮银带鱼群渡过难关,它们就用珠粒和海藻记账,等到来年暖春,用新产的珊瑚籽抵债。这颗珠粒里的海藻叶有七片锯齿,代表这次清走了七袋垃圾。”
风信虫的轨迹突然变得急促,在沙面画出串连续的圈,每个圈里都嵌着颗不同颜色的沙粒:红的像珊瑚碎,蓝的像海泥,黄的像螺壳粉。李伯指着红沙圈:“这是说‘珊瑚礁修复还差三成’,蓝沙圈是‘海草床需要补种’,黄沙圈……”他顿了顿,“是‘银带鱼幼崽存活率比去年高了两成’,算是盈余。”
阿夜突然注意到,沙书边缘有片沙粒格外湿润,用手一摸,竟沾着些黏性的液体,带着股淡淡的甜味。“是‘蜜藻汁’!”她认出这是红树林特有的藻类分泌的汁液,能让沙书在涨潮前不被风吹散,“风信虫在给账簿‘封边’呢。”
正说着,滩涂远处传来“簌簌”声,几只银带鱼顺着沙书的轨迹游到浅滩,为首那尾的背鳍上插着根细沙管,管里塞着片卷起来的海藻纸。阿夜刚接过纸,鱼群突然摆尾拍打出水花,在沙面冲出个浅坑,坑里的沙粒自动排列,变成串数字:“15-3+7=19”。
“是在对账。”李伯笑着解释,“15是去年欠下的珊瑚籽数量,3是这次抵消的垃圾债,7是新添的盈余,最后得还19颗。”他把螺壳账簿凑到阳光下,内壁的刻痕突然亮起,与沙面的数字完全对应,“你看这螺壳的反光,每道刻痕代表一颗籽,错不了。”
风信虫的轨迹突然转向红树林深处,沙书的字迹开始变化,“余”字渐渐褪去,浮现出个“急”字,旁边还画着个歪歪扭扭的螺壳,壳口对着西北方向。李伯的脸色微变:“是螺心洞出事了!那里的万声螺是记账的‘公证员’,这是在叫我们去帮忙。”
跟着沙书的指引穿过红树林,脚下的泥地渐渐变得松软,时不时能踩到圆滚滚的东西——是空螺壳,壳口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像在指路。阿夜捡起只螺壳,内壁沾着些银白色的粉末,闻起来有股金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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