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浪痕碑与声纹拓(1/2)

涨潮的浪头带着细碎的泡沫,一遍遍漫过滩涂的泥板,将螺语琴留下的凹痕渐渐抚平。阿夜蹲在传声林的老木麻黄下,看着手背上与海声谱相融的银点,突然感到一阵轻微的灼痛——不是伤口发炎,倒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银点里钻出来,顺着血管往指尖爬。

“是‘声纹脉’在动。”李伯背着捆浸过海水的麻绳走来,绳头还滴着水,“昨夜的海声谱融进了你的潮汐契,现在正跟着你的血脉走呢。你看指尖,是不是有点发麻?”

阿夜抬起手,果然见指尖泛着淡淡的银光,像沾了层未干的银粉。她试着往滩涂的湿泥上按了一下,指印竟在泥里留下串跳动的光点,组成个微型的螺壳图案,与光纹螺的轮廓分毫不差。

“这是‘拓印’。”李伯放下麻绳,用脚尖点了点那串光点,“你的血脉记住了螺语琴的调子,现在能把声音变成图案了。等下涨大潮,这些光点会引我们去个地方。”

说话间,海面上突然卷起道白色的浪柱,不像普通的浪花,倒像被无形的手拧成了螺旋状。浪柱落下时,滩涂边缘的沙地上“咚”地砸出个浅坑,坑里的沙粒自动排列,组成个模糊的“碑”字,边缘还泛着浪沫的白痕。

“是‘浪痕碑’要显形了。”李伯的声音带着些微激动,“每三十年一次,大潮会把海底的老碑冲上来片刻,上面刻着这片海的往事。你爷爷年轻时见过一次,说碑上的字会随听者的记忆变化。”

阿夜的指尖突然变得滚烫,那些银点组成的螺壳图案在泥里炸开,化作道银色的光带,直指浪柱砸出的浅坑。光纹螺们不知何时从海里游了回来,排着队往浅坑边爬,螺壳摩擦沙地的“沙沙”声里,竟掺着类似碑石摩擦的“咯吱”声。

“它们在给浪痕碑‘扫尘’呢。”李伯解下麻绳,在浅坑周围围了个圈,“这绳泡过万声螺的粘液,能暂时挡住潮水,让我们多看几眼。”

潮水越来越近,漫过麻绳的瞬间,圈里的沙地突然剧烈震动,“轰”的一声,块半露的青黑色石碑从沙里冒了出来,碑面布满了海浪冲刷的沟壑,像张饱经风霜的脸。阿夜凑近看,碑上的“字”不是刻出来的,而是由无数细小的贝壳拼的,随着光的角度变化,字迹也在变——一会儿是模糊的篆体,一会儿是银带鱼的侧线鳞纹路,一会儿又化作她手背上的潮汐契图案。

“你试着用带银点的手指碰一下。”李伯在一旁提醒。

阿夜依言伸出手,指尖刚触到碑面,贝壳拼的字迹突然定住了,化作串她认识的符号——正是声纹贝和光纹螺都用过的契约印记。更奇的是,碑面竟渗出细小的水珠,水珠滚落的轨迹在沙上汇成行字:“三代守,一脉承,螺语为证,浪痕为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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