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螺壳里的光阴(1/2)
晨光刚漫过浪痕碑的基座,阿夜就发现碑脚的沙地上多了些细碎的螺壳,不是常见的海螺,而是些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光阴螺”——爷爷的日记里提过,这种螺会把见过的事刻在壳内侧,要在涨潮前的一刻钟看才清晰。
她赶紧蹲下身,用指尖轻轻拨开螺壳上的沙粒。果然,最小的那只螺壳内侧,竟有个模糊的小人影,正蹲在碑前,手里拿着支铅笔,在纸上画着什么。阿夜凑近了看,那小人影画的,正是浪痕碑的样子,旁边还歪歪扭扭写着“第37天”。
“是你爷爷。”李伯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手里捧着个铁皮盒子,“这是他当年的‘记潮本’,你看这页。”
本子上的字迹和螺壳里的人影完全对得上——1987年6月12日,晴,浪痕碑的裂缝里长出了棵小树苗,像极了阿爸年轻时栽的那棵木麻黄。旁边还画着棵只有三笔的小树,树干上标着“高5厘米”。
阿夜突然想起昨夜光纹链的震动,原来不是预警,是在指引她来看这些“光阴的碎片”。她又捡起另一只螺壳,内侧的刻痕更清晰些:一个年轻人背着药箱,正给碑旁的海鸥涂药膏,海鸥的翅膀上缠着布条,旁边写着“1999年7月3日,第12次换药,它能飞了”。
“是你父亲。”李伯翻开记潮本的另一页,照片上的父亲比现在年轻许多,正小心翼翼地给海鸥上药,“这只海鸥就是当年你爷爷救的那只的后代,翅膀被鱼线缠住了。你父亲整整守了一个月,每天涨潮前都来换药。”
螺壳里的刻痕像活了一样,随着晨光移动,那年轻人的动作渐渐清晰,连他额头上的汗珠都看得真切。阿夜忽然注意到,父亲上药的手法,和她昨天给信天翁清理油污时的动作几乎一样——都是先用指尖轻轻拨开缠绕的杂物,再用棉签蘸着药水慢慢擦拭,最后用纱布轻轻裹住。
“这就是传承啊。”李伯叹道,“你爷爷当年总说,‘海边的事,急不得,得像给海鸥上药那样,一点一点来’。你父亲记了一辈子,现在又传到你手里了。”
说话间,潮水的“沙沙”声越来越近,阿夜赶紧又捡起几只螺壳。其中一只的内侧刻着片红树林,树苗还很矮,旁边标着“2005年4月,栽了100棵,活了87棵”;另一只刻着艘小渔船,船身上写着“福顺号”,旁边有个小人影在往船上搬东西,看穿着是父亲,旁边的字是“2010年9月,给福顺号送救生衣,船长说‘比新的还结实’”。
最让阿夜心头一震的是只稍大些的螺壳,内侧刻着两个小人影,一个是父亲,另一个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踮着脚往浪痕碑上挂东西。阿夜凑近了看,那小女孩挂的,竟是只小小的光纹链——和她现在戴的这条,样式几乎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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