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沙钟与海誓(1/2)
退潮后的滩涂裸露出大片平整的沙面,像被磨过的铜镜。阿夜蹲在补偿林边缘,看着光纹链上的银鸟吊坠轻轻颤动——吊坠尖上沾着的金粉还没褪尽,是昨日目送木箱沉海时蹭到的。她刚要伸手拂去,沙面突然“噗”地冒出个小泡,紧接着,一圈圈涟漪以泡为中心扩散开来,在沙上画出个规整的圆。
“是‘沙钟螺’在醒。”李伯背着个藤编筐走来,筐里装着些圆滚滚的海螺,“这螺躲在沙下三年才动一次,每次出来都要在沙上画钟面,你爷爷说它在‘数光阴’。”
阿夜凑近看,那圈涟漪里果然浮出细密的纹路,像钟表的刻度,最中心的小泡正有节奏地鼓胀、收缩,每收缩一次,就有一粒银沙从泡里喷出来,落在“刻度”上。李伯说:“这是在记时呢,喷七粒沙,就代表七个时辰,等沙粒摆满一圈,就该涨潮了。”
说话间,第七粒银沙落下,滩涂远处突然传来“哗啦”声,几只银带鱼顺着沙钟螺画的圆圈游到浅滩,为首那尾的侧线鳞上,竟用银线藻粘着片金箔似的东西——细看是片极薄的贝壳,边缘剪成了海浪的形状,正随着鱼鳍摆动闪烁。
“是‘海誓贝’。”李伯的声音带着些微郑重,“这贝壳只有在生灵立约时才会出现。你看上面的纹路,是不是和潮信绳的绳结很像?”
阿夜接过贝壳,果然,贝壳内侧的螺旋纹与潮信绳最顶端的“腊月结”完全吻合,只是纹路里多了些细碎的光斑,像谁把星星揉碎了嵌在里面。她想起昨夜黑夹克们离开时,探测仪突然发出刺耳的鸣叫,当时以为是仪器故障,现在想来,或许是这海誓贝在示警。
沙钟螺画的圆圈突然开始旋转,银沙组成的刻度渐渐模糊,在沙面转出个漏斗状的坑。李伯说:“它在催了。”他从藤筐里拿出只最大的海螺,往坑边一放,海螺口立刻对准坑底,“这是‘应声螺’,能把沙钟的话传出去。”
应声螺刚放稳,沙坑底就传来“嗡嗡”的震动,像有无数只小虫在合唱。李伯把耳朵贴在螺口,听了片刻点头道:“沙钟说,昨夜沉海的木箱没走远,就在西北方的暗礁缝里,还说……有人在礁石上刻了字。”
阿夜的心猛地一跳。光纹链的银鸟吊坠突然振翅飞起寸许,对着西北方鸣叫——这是“有异常”的信号。她想起王婶说过,民国那艘货船的船长是个举人,据说沉船前在礁石上题过诗,难不成黑夹克们的目标根本不是金银,而是那处题刻?
往西北暗礁区走的路上,滩涂的沙越来越硬,偶尔能踩到嵌在沙里的碎瓷片,是沉船散落的货物。李伯捡起片带着青花的瓷片:“这是‘许愿瓷’,当年船上的人把心愿写在瓷上,遇风浪碎了,就成了这样。你看这碎片上的字,‘安’字还能看清呢。”
暗礁区的海水比别处深些,泛着幽蓝的光。阿夜把海誓贝举到眼前,贝壳上的光斑突然亮起,在水面投下道银色的光带,直指块半露的礁石。礁石顶端果然有处凿痕,不是天然形成的,笔画间还沾着新鲜的凿子印——显然是刚刻的,与周围风化的石面格格不入。
“是黑夹克们干的。”李伯的脸色沉了沉,“他们没找到木箱,就想凿走题刻当凭证。你看这凿痕旁边的划痕,多乱,哪有当年举人的笔锋稳。”
阿夜伸手摸了摸题刻,残存的字迹确实苍劲有力,只是被新痕破坏得不成样子。海誓贝突然在她手心发烫,贝壳内侧的螺旋纹里,竟浮现出完整的题诗:“潮来舟作岸,浪去石为盟。鱼虾知我意,岁岁护帆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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