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银鳞信(1/2)

藏岁虫化作的银粉在滩涂生根发芽的第三日,阿夜发现那些嫩芽竟长出了银色的鳞片,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星星在沙地上。更奇的是,每片鳞片上都浮现出细小的字迹,凑近了看,竟是爷爷日记里的片段:“今日教阿囡辨潮汐,她把‘涨潮’说成‘长潮’,笑得我直不起腰——这丫头,随她娘,认死理却心肠软。”

“这是‘忆鳞草’。”李伯提着竹篮走来,篮子里装着刚采的海菜,“藏岁虫把记忆织进了草里,以后每长一片叶,就会多出段往事。”他指着最顶端的嫩芽,“你看这片新叶,是不是很像你父亲小时候的课本?”

阿夜细看,果然,叶片上的字迹是父亲少年时的笔记:“五月初三,帮爹修渔网,被扎破手,娘用灶心土给我止血——原来灶心土真的能消炎。”字迹旁边还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小手,指甲缝里沾着墨渍,像极了父亲现在握笔的姿势。

忆鳞草的根须在沙地里蔓延,所过之处,原本干枯的贝壳都泛起了光泽。阿夜蹲下身,指尖刚触到叶片,鳞片突然“啪”地弹开,飞出只巴掌大的银鳞蝶——它的翅膀是半透明的银色,翅脉上的纹路竟和光纹链的链条一模一样。

“这是守忆蝶,藏岁虫的最后化身。”李伯说,“它会把草叶上的记忆衔到该去的地方。”

话音刚落,银鳞蝶就振翅飞起,嘴里衔着片写满字的鳞片,往补偿林的方向飞去。阿夜和李伯跟过去,发现它停在父亲常坐的竹椅背上,把鳞片轻轻放在椅面的裂缝里。鳞片刚贴上去,就化作道银光渗进木头里,椅背上立刻浮现出父亲年轻时的刻痕——那是他考上大学那年,用小刀刻的“不负韶华”,旁边还刻了个小小的“海”字,代表着对这片海的承诺。

“看来,它在帮我们把散落的记忆归位。”阿夜恍然大悟,看着银鳞蝶又衔起片鳞片,往码头飞去。

码头的老木桩上,还留着爷爷当年拴船的绳痕。银鳞蝶把鳞片贴在绳痕处,鳞片化作银光后,木桩上竟浮现出幅动态的画面:年轻的爷爷正把年幼的父亲架在脖子上,用斧头修补松动的桩脚,父亲手里举着块糖,嚷嚷着“要给爷爷也买艘大船”。画面里的海浪拍打着木桩,连声音都清晰可闻,和现在的浪声重叠在一起,仿佛时光从未流逝。

银鳞蝶继续衔着鳞片飞舞,把记忆贴在晒鱼架的竹条上、补网用的木梭上、甚至是礁石区的海誓贝旁边。每贴一处,那里就会浮现出相应的往事画面,像无数个小型时光机,在滩涂各处播放着属于这片海的故事。

“不好!”李伯突然指着西北方,“它往黑夹克的船开走的方向飞了!”

阿夜抬头,果然看见银鳞蝶追着那艘远去的船飞,嘴里的鳞片闪着刺眼的光——那是片最大的鳞片,上面织着爷爷救邻船的完整经过,还有当年被救船长留下的血书:“海可枯,情不可负;礁可烂,诺不可改。”

“它想让那些人看看,这片海的守护,从来不是空穴来风。”阿夜握紧光纹链,银鸟吊坠突然振翅跟上银鳞蝶,像是在为它护航。

黑夹克的船已经驶出很远,银鳞蝶却没有放弃,它迎着海风加速飞行,小小的翅膀几乎被吹得变形。就在快要追上时,船尾突然抛下网兜,像是在打捞什么。阿夜用望远镜一看,心猛地揪紧——他们在捞海誓贝的碎片!昨天虽然阻止了炸礁,但礁石裂开的缝隙里,还是掉了些细小的贝壳碎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