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茶香里的铜光(2/2)

外婆把瓢虫放在铜板上,小家伙顺着刻痕爬了一圈,在虫洞的圆点处停了停,像在盖章确认。丫丫看得直笑,从书包里掏出个纸折的小茶杯,里面装着几片干茶:“我给瓢虫泡杯茶吧,就用时光链滴下来的露水。”

她踮脚接住从“光阴锁”上滚落的露珠,滴进纸茶杯,干茶在里面慢慢舒展,像朵微型的绿云。林默突然觉得,这杯用铜光、露水和童趣泡的茶,比任何名茶都珍贵——它装着的,是整个春天的念想。

正午炒茶时,祠堂的大铁锅冒着白汽,外婆果然从怀里摸出块紫铜片,扔进翻滚的茶叶里。“滋啦”一声,茶香突然浓得化不开,混着铜片上残留的茶油香,漫了满祠堂。

“你外公说,铜片炒过的茶,能存到冬天,”外婆用茶筅翻动着茶叶,“到时候泡在粗陶碗里,看茶叶在水里转,就像看时光链在风里晃,暖得很。”

林默把刻好的茶叶铜板挂在时光链上,刚好在“光阴锁”旁边。风一吹,铜板与锁身碰撞,发出“叮叮”的轻响,像茶匙碰着粗陶碗的声音。阳光透过茶叶的刻痕,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与茶锅里飘出的白汽缠在一起,像幅流动的水墨画。

周砚正在给时光钟上弦,钟摆的“咔嗒”声与炒茶的“沙沙”声合在一起,格外熨帖。林默望着那片在风中轻轻晃动的茶叶铜板,突然明白外公为什么爱用铜片炒茶——不是为了让茶香更持久,是想让铜器也沾点草木的软气,让坚硬的时光,能在茶香里慢慢舒展,像片泡在水里的茶叶,温柔地裹住所有日子。

傍晚收工时,外婆给每人泡了杯新茶,用的正是那只缺角的粗陶碗。林默捧着碗,看茶叶在水里浮浮沉沉,碗底的豁口刚好漏进点月光,把茶水染成淡淡的银。他想起“光阴锁”锁眼里透出的光,此刻正和这茶水的银辉遥相呼应,像两个懂彼此的老伙计,在暮色里轻轻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