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窗外的麻雀（2/2）

林皓微笑着，看似好心地点名：“陆燃，大家都表演了，你也来一个吧？我记得你以前在团里，舞蹈基础还不错？”他特意提起以前，暗示着陆燃那不堪的过去和可能早已荒废的业务能力。

节目组的人也适时地将镜头牢牢锁定陆燃，等着看他出丑。

【来了来了！处刑环节！】

【等着看他怎么丢人！】

【跳啊，不是男团出身吗？跳段广播体操也行啊！】

【我赌五毛，他肯定会找借口推脱！】

陆燃看着那一双双等着看笑话的眼睛，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他慢吞吞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睡得有些僵硬的脖颈。

“才艺啊……”

他拖长了声音，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墙角那把落了点灰的木吉他上，“行吧。”

他走过去，拿起那把吉他，用手指随意拨弄了一下琴弦。

音有点不准。

他也没调，就那么抱着吉他，重新坐回他的单人沙发，一条腿随意地曲起，将吉他搁在腿上。

他低下头，额前细碎的黑发遮住了部分眉眼，整个人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松弛感。

然后，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了琴弦。

一段舒缓、带着些许怅然却又异常干净的旋律流淌出来，像傍晚微风拂过湖面，带着粼粼的波光。

“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多嘴。”

“你说这一句，很有夏天的感觉。”

他的嗓音低沉微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咬字却很清晰，仿佛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遥远的故事。

没有炫技，没有激昂，只有一种平淡的、置身事外的温柔。

“手中的铅笔，在纸上来来回回。”

“我用几行字，形容你是我的谁。”

歌词简单，画面感却极强。

那是一种关于记忆、关于时光、关于某种模糊情感的浅淡描摹。

他的演唱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口哼唱，却莫名地抓人。

整个客厅不知不觉安静下来。

之前表演带来的那种刻意营造的热闹和竞争感，被这首歌无声地化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宁静的、带着点怀念意味的氛围。

林皓脸上的笑容渐渐维持不住，他预想中的嘲讽和对比没有出现。

陆燃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专注地弹着吉他，唱着那首他从未听过的歌，却轻易地掌控了全场的情绪。

苏渔抬起头，怔怔地看着那个沐浴在窗外最后一点天光里的身影。

他看起来还是那么懒散，可歌声里却有一种……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干净和温柔。

“雨下整夜，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

“院子落叶，跟我的思念厚厚一叠。”

当他唱到这一句时，声音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像是在怀念什么，又像是在告别什么。

一曲终了。

他的手指轻轻按住琴弦，余音在安静的客厅里缓缓消散。

他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仿佛刚才那段打动人心演唱只是别人的错觉。

“完了。”

他把吉他往旁边一放，言简意赅。

客厅里依旧安静。

但这次的安静，与之前的震惊和等待嘲讽不同，是一种沉浸在余韵中的、带着点恍惚的安静。

林皓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挽回场面，却发现喉咙有些干涩。

他精心准备的表演，在陆燃这首随意的、甚至不知道名字的歌面前，突然显得那么……刻意和浮躁。

【……我靠。】

【这歌……有点好听啊。】

【从来没听过，又是原唱？】

【他的声音……好适合这种安静的民谣。】

【我怎么感觉，他好像什么都没做，又好像把什么都唱出来了？】

【和前面那些表演完全不是一个画风！降维打击！】

【黑子呢？出来走两步？这创作能力这音色，叫没实力？】

【我宣布，我对陆燃改观了！】

监控后台，总导演沈岩眼睛发光，猛地一拍大腿：“对！就是这个感觉！与世无争，却又无处不在！把这段完整版立刻给我剪出来！热搜关键词，#陆燃 民谣# #陆燃 新歌# ！”

他兴奋地搓着手，这个陆燃，每次都能给他意想不到的惊喜！

而始作俑者陆燃，只是觉得唱得有点口渴。

他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不远处茶几上放着的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上，很自然地对着离茶几最近的苏渔说：

“那个，能帮我拿瓶水吗？”

苏渔身体轻轻一颤，抬起头，对上他平静的目光。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躲开。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拿起那瓶水，走到他面前，微微颤抖着手，递给了他。

“谢谢。”

陆燃接过，拧开，仰头喝了几口。

喉结滚动，动作自然流畅。

整个客厅，依旧安静。

只有弹幕，在短暂的停滞后，迎来了更猛烈的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