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死亡地带与守夜人的边界(1/2)
“信号已经发出。他们……会来。但在那之前,我们得先靠自己,穿过这片死亡地带。”
钟表匠的话音刚落,远处直升机的轰鸣声已如同实质的铅云,沉沉地压向浅滩。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恐惧。死亡地带——这个称呼本身就足以说明一切。
“牧羊犬”二话不说,重新将安娜用防水布仔细包裹,背在身后,用绳索牢牢固定。女孩轻飘飘的重量此刻却仿佛有千斤重,压在他的脊梁上,也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宋博士强撑着几乎虚脱的身体站起来,夜枭默默地将一把备用的匕首塞进她手里,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却也带来一丝残酷的清醒。列昂尼德在前,钟表匠断后,一行人毫不犹豫地钻进了浅滩后方那片茂密得令人窒息的灌木丛。
所谓的“路”根本不存在。荆棘和带刺的藤蔓像无数只恶意的手,撕扯着他们的衣物和皮肤,留下火辣辣的刺痛。脚下是厚厚的、腐烂的落叶层,湿滑粘腻,不知掩盖着多少坑洼和盘根错节的树根。空气闷热潮湿,弥漫着植物腐败和某种动物巢穴的腥臊气味,与河边的清冷截然不同。光线被层层叠叠的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让视线变得扭曲而不可信。
每前进一步都异常艰难。体力早已透支,全凭意志驱动着麻木的双腿。呼吸声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在寂静的林中显得格外刺耳。没有人说话,唯一的交流是急促的手势和警惕的眼神扫视。列昂尼德凭借惊人的方向感和对地图的记忆,在几乎无法辨认的环境中引领方向,他的动作敏捷得不像一个老人,仿佛对这片“死亡地带”有着某种隐秘的熟悉。钟表匠则如同幽灵,无声地跟在最后,不时停下,侧耳倾听,或用一些简易到极致的方法判断是否有人追踪。
宋博士的注意力大部分集中在“牧羊犬”背上的安娜身上。女孩偶尔发出的微弱呻吟,像针一样扎着她的心。钟表匠那剂猛药的效果正在消退,安娜的生命体征再次变得不稳定,每一次颠簸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只能祈祷,祈祷这段路不要太长,祈祷所谓的“守夜人”真的存在并且愿意伸出援手。
时间在痛苦的跋涉中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小时,也许是两小时,灌木丛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更加陡峭的、布满风化碎石的山坡。攀爬变得更加困难,需要手脚并用,锋利的岩石边缘割破了手掌,鲜血混着汗水,黏腻而刺痛。
就在众人精疲力竭,几乎要瘫倒在山坡上时,前方带路的列昂尼德突然举起拳头,示意全体隐蔽!
所有人瞬间伏低身体,心脏狂跳。
列昂尼德指了指山坡下方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谷地中央,隐约可见几条清晰的车辙印,通向一个被茂密藤蔓遮掩的山洞口。而在洞口附近,有两个穿着迷彩服、手持突击步枪的人影在巡逻!他们的装备精良,动作专业,绝非山民或普通盗匪。
“是‘乌鸦’的人?还是ibeo?” “牧羊犬”压低声音问,眼神锐利。
“不像。”列昂尼德仔细观察着,“装备制式更杂,像是雇佣兵。但巡逻范围……正好卡在我们去往矿山通风井的必经之路上。”他的脸色变得难看,“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设卡?难道我们的路线被预判了?”
一种更深的寒意席卷众人。如果对方连这条隐秘的路线都了如指掌,那他们简直就像被困在玻璃缸里的鱼,无处可逃。
“不能硬闯。”钟表匠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他们身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对方占据有利地形,人数不明。惊动了他们,我们会立刻被包围。”
“那怎么办?绕路?”宋博士焦急地看着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安娜,绕路意味着更多的时间和不确定性。
列昂尼德和钟表匠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权衡和一种近乎默契的决断。
“不绕路。”列昂尼德咬了咬牙,指向山谷另一侧一条更加隐蔽、几乎被乱石堆淹没的干涸溪谷,“走那边。那条路更险,但可以绕过这个哨卡,直接插到矿山区的边缘。不过……”他顿了顿,看向钟表匠,“那条路,离‘守夜人’划定的边界线很近。非常近。”
“守夜人的边界?”夜枭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冷声问道,“什么意思?他们有地盘?还是有什么……陷阱?”
钟表匠沉默了一下,才缓缓说道:“‘守夜人’……他们很警惕。为了自保,在他们的据点周围,会设置一些……预警和防御措施。非请勿入者,可能会触发不必要的麻烦。”他的解释含糊其辞,但其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眼下,前有不明身份的巡逻队堵截,后有“乌鸦”的追兵,空中还有直升机搜索。看似有选择的余地,实则只有一条布满未知风险的险路。
“没时间犹豫了。” “牧羊犬”看着背上呼吸急促的安娜,做出了决定,“就走那条溪谷。靠近边界又如何?如果‘守夜人’真如你所说会来,靠近边界反而更容易被他们发现。”
这是孤注一掷的赌博。赌“守夜人”是友非敌,赌他们能在触发所谓“麻烦”之前被对方发现并接纳。
众人再次动身,小心翼翼地沿着陡峭的山坡横向移动,滑入那条阴暗潮湿的干涸溪谷。溪谷底部布满光滑的卵石和淤泥,行走艰难,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光线昏暗,气氛压抑。
这一次,钟表匠走在了最前面,他的动作变得更加谨慎,目光不断扫视着岩壁上方和谷底的某些特定区域,仿佛在躲避着什么看不见的陷阱。列昂尼德紧随其后,神情同样凝重。
溪谷蜿蜒曲折,走了约莫半小时,前方出现了一个岔口。一条继续深入山区,另一条则转向一侧较为开阔的、长满低矮怪松的坡地。钟表匠在岔口停下,仔细观察着坡地边缘几块看似随意堆放的巨石。那些巨石的摆放方式,隐隐透着一种人为的规律感。
“到了。”钟表匠低声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前面就是边界。不能再往前了。我们就在这里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