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黑暗水道与抉择的十字路口（1/2）

“生物密钥”……安娜本身就是密匙的一部分？

这个猜测太过骇人，瞬间冻结了宋博士的思维，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冰冷的积水淹没到大腿，刺骨的寒意透过湿透的衣物钻进骨髓，却远不及这句话带来的冰冷万分之一。

水道内一片死寂，只有水流冲击管壁的沉闷轰鸣和众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微光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剧烈晃动，照亮前方扭曲、锈蚀的管道和脚下翻滚的、泛着诡异油污的污水。空气污浊不堪，混合着铁锈、霉烂和某种难以形容的化学药剂残留的刺鼻气味，每吸一口都让人头晕目眩。

“具体……什么意思？”宋博士的声音颤抖着，几乎被水声淹没。她紧紧攥着手中那个刚刚拔下的、此刻显得无比沉重的金属盒，仿佛它是连接安娜生命的唯一纽带。

伊娃一边用手电探查着前方幽深不知尽头的管道，一边快速而低沉地解释，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专业性：“根据下载的数据碎片，‘渡鸦协议’的核心是一个生物特征识别锁。它需要一种特定的、极其罕见的神经电生理信号图谱作为最终启动密匙。这种图谱，并非后天培养，而是与生俱来的遗传特质。伊莲娜·罗斯托娃是已知的第一个‘原生载体’，而安娜……继承了这种特质，甚至可能更为‘纯净’。”

她顿了顿，光线扫过水道侧壁一个褪色、剥落的辐射警告标志，让所有人的心都随之一紧。“圣殿和‘信鸽’高层想要的，可能不仅仅是利用安娜作为‘钥匙’去启动‘摇篮’，更是要……提取、复制甚至强化她这种独特的神经信号，将其变成一种可控制的‘武器’或‘工具’。这就是‘摇篮’计划的终极目的之一，创造绝对可控的‘相容体’。”

创造……工具？宋博士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涌上喉咙。安娜不是一个孩子，一个病人，而是被视作一种罕见的、可供开采和利用的“资源”？伊莲娜的疯狂和死亡，难道就是因为意识到了这种非人的命运？

“所以，‘渡鸦协议’的‘终止’功能，也需要这种生物密匙？” “牧羊犬”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冷静地抓住了关键。他护在宋博士身侧，警惕地注视着浑浊的水面和水道上方低矮的、不时有碎石坠落的拱顶。

“数据不完整，但逻辑上是的。”伊娃肯定道，“‘渡鸦’是伊莲娜留下的后门，目的是在失控时终止一切。它必然需要同源的能量或信号来对抗启动程序。安娜……可能是唯一能关闭‘摇篮’的人。”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宋博士，带着一种复杂的沉重，“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必须找到她，不仅仅是为了救她，更是为了阻止可能发生的、我们无法想象的灾难。”

救她，还是利用她？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绕上宋博士的心头。如果救出安娜的代价，是让她成为关闭另一个恐怖计划的“工具”，那与圣殿和“信鸽”的做法又有何本质区别？但若不去尝试，安娜的命运将注定悲惨，而“摇篮”一旦启动，后果更不堪设想。这是一个残酷的两难抉择。

“先从这里活着出去再说。” “牧羊犬”打断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声音如同磐石，稳定而实际，“水道有多长？出口在哪里？辐射剂量如何？”他问出了当前最致命的问题。

伊娃示意技术员“狐狸”检测环境。“狐狸”从防水包里取出一个盖格计数器，探头伸入水中。仪器立刻发出令人心悸的、越来越密集的“咔哒”声，屏幕上的数值跳动攀升，虽然未到瞬间致命的程度，但已远超安全范围，长时间暴露风险极大。

“辐射超标！不能久留！” “狐狸”的声音带着紧张，“水流速度很快，方向应该是通往旧试验场边缘的泄洪口。但距离不明，结构也可能损坏坍塌。”

前路是未知的辐射危险，后路已被爆炸封死。他们没有选择。

“跟着水流走！加快速度！”伊娃果断下令，率先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趟去。积水冰冷湍急，水下暗藏着断裂的钢筋和破碎的混凝土块，每一步都充满危险。队员们互相扶持着，艰难前行。黑暗和辐射的威胁像无形的巨手，扼住每个人的喉咙。

宋博士体力消耗巨大，冰冷的河水让她四肢僵硬，几次差点滑倒，都被身旁的“牧羊犬”牢牢抓住手臂。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在这种绝境中，成了她唯一能感受到的微弱依靠。她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警惕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沉默寡言、身份成谜的男人，一次次在生死关头护住她，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仅仅是因为对林枫的承诺吗？

行进了一个多小时，水道似乎没有尽头。众人的体力接近极限，辐射带来的恶心和眩晕感开始出现。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了岔路！主水道继续向前，但左侧分出一条更狭窄、水位较浅的支流管道，管壁上似乎有模糊的箭头标记和一串褪色的数字编号。

“走哪边？”一名队员喘息着问。

伊娃查看了一下“狐狸”终端上存储的残缺地图碎片，又对比了一下管壁上的编号，眉头紧锁：“地图上没有这条支路的记录。编号系统很老，可能是早期建设或维护通道。主水道肯定通向泄洪口，但距离可能很远。这条支路……风险未知，但或许能更快找到出路。”

又是一个抉择。循规蹈矩走向已知但遥远的出口，可能死于辐射和体力耗尽；或者冒险进入未知捷径，可能更快脱险，也可能踏入更危险的陷阱。

“牧羊犬”蹲下身，仔细检查了支路入口处的痕迹。水位较浅，边缘有轻微磨损，但看不出近期有人通过的迹象。“没有脚印，但不排除被水流冲刷了。”他站起身，看向伊娃，“我建议走支路。主水道太长了，我们的体力撑不到那么远。”

他的判断基于残酷的现实。伊娃看了一眼疲惫不堪、脸色苍白的队员们，尤其是几乎虚脱的宋博士，咬了咬牙：“赌一把！走支路！保持警惕！”

队伍转向狭窄的支流管道。这里更加难行，空间逼仄，需要弯腰前行，空气也更加污浊。但走了不到二十分钟，前方竟然出现了微弱的光亮！不是阳光，而是某种应急灯的冷光！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光亮来自管道尽头一扇半开的、锈蚀严重的铁栅栏门。门外似乎是一个更大的空间。

“牧羊犬”示意队伍停下，自己悄无声息地潜行到门边，小心地向外窥视。门外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的竖井底部，井壁上有锈蚀的铁梯通向高处。井底堆放着一些废弃的设备和杂物。井壁上端，大约十几米高的地方，有一个敞开的检修通道口，灯光正是从那里透出。更令人惊讶的是，井壁上安装着一个老旧的、但指示灯亮着的应急通讯盒！

有出口！还有通讯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