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边境暗流与“渡鸦”的试炼（1/2）

裂缝深处的通道并非坦途，而是崎岖向上，布满了湿滑的苔藓和松动的碎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和一种陈年硝烟的残留气息，仿佛这条密道曾见证过不为人知的秘密运输或逃亡。叶卡捷琳娜或者说，“影武者”沉默地走在最前面，她的步伐稳健而轻捷，如同熟悉自家后院的山猫，对每一个转弯、每一处可以借力的凸起都了如指掌。微光夜视仪下，她的背影透着一股与之前医护身份截然不同的、历经沙场的冷硬气质。

宋博士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冰冷的河水浸透的裤腿沉重无比，摩擦着皮肤带来刺骨的寒意和疼痛。她的思绪却比身体更混乱。叶卡捷琳娜的突然出现和身份转换，带来的震惊不亚于伊莲娜遗言揭示的恐怖真相。这个沉默寡言、曾为安娜处理伤口的女人，竟然是潜伏在“旅者”中的高级特工，代号“影武者”？她属于哪个阵营？真正的“渡鸦”？还是另一个未知的势力？她的目的是什么？拯救安娜？摧毁“摇篮”？还是……另有所图？

“牧羊犬”紧跟在宋博士身后，他的警惕性提升到了。叶卡捷琳娜的出现解决了眼前的围困，但也带来了更大的不确定性。他锐利的目光不仅扫视着前方的黑暗和可能存在的陷阱，更时不时落在叶卡捷琳娜的背影上，试图从她最细微的动作中读出意图。伊娃和其他幸存队员则呈分散队形跟在后面，枪口微微下垂但手指不离扳机，气氛压抑而紧张。信任，在这种环境下，是比弹药更稀缺的资源。

通道持续向上延伸了近半小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自然的光亮和更冰冷的空气。出口到了，隐藏在一丛茂密的、挂着冰凌的刺柏后面。叶卡捷琳娜拨开枝条，示意众人停下。外面是一片被晨曦微光笼罩的、覆盖着皑皑白雪的针叶林斜坡，坡度平缓，向下延伸至一条封冻的河谷。对岸，是更加连绵起伏、山势陡峭的群山，国境线的界碑在远处若隐若现。他们已经身处边境附近！

“下面，河谷对岸，废弃的67号边防巡逻站。”叶卡捷琳娜压低声音，指向河谷对岸一片模糊的建筑轮廓，“那里有我们需要的东西。但这段河谷是开阔地，完全暴露。对岸的山上，可能有残存的自动传感器或巡逻队。必须快速通过。”

她拿出一个带有热成像功能的微型望远镜，仔细扫描了对岸的山脊线几分钟，才点了点头：“暂时安全。跟我来，沿着我踩过的地方走，避开可能的雷区。”

雷区？这个词让所有人的心都揪紧了。这片看似宁静的雪原，暗藏着致命的杀机。

叶卡捷琳娜率先滑下斜坡，她的动作轻盈而专业，在雪地上留下的脚印很浅，巧妙地利用着地形起伏作为掩护。众人依次跟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仿佛脚下不是积雪，而是易碎薄冰。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如同刀割。寂静的雪林中，只有脚踩积雪的咯吱声和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穿越封冻的河面时，叶卡捷琳娜示意众人匍匐前进，利用河面的凹凸起伏隐藏身形。冰面寒冷刺骨，透过衣物直侵骨髓。宋博士咬牙坚持着，感觉四肢都快失去知觉。她看到“牧羊犬”匍匐在她侧前方，动作依旧沉稳，仿佛感受不到严寒，心中不由升起一丝莫名的依赖感。

对岸的边防巡逻站比远看更加破败，几栋木屋和一座了望塔都已半坍塌，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如同被遗忘的白色墓碑。叶卡捷琳娜带领众人绕到站后一个隐蔽的半地下车库入口，撬开锈死的锁，里面赫然停着两辆经过改装、涂着白色冬季迷彩的、轮胎宽大的雪地越野车和一辆履带式小型运输车！

“检查车辆，补充燃料和弹药。食物和药品在后面的储物箱。”叶卡捷琳娜言简意赅地吩咐，自己则快速检查着车辆的发动机和油箱。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车库里有备用的燃油桶、武器箱和丰富的生存物资，显然是精心准备的补给点。伊娃一边给打空的弹匣压子弹，一边忍不住问道：“叶卡捷琳娜……或者我该叫你‘影武者’？你到底是什么人？‘白鸽’？还是……‘渡鸦’？”

叶卡捷琳娜没有停下手中的活，头也不抬地回答：“名字不重要。你们可以继续叫我叶卡捷琳娜。我为一个……致力于阻止‘基石计划’失控扩散的独立情报网络工作。‘渡鸦’是伊莲娜建立的应急协议的名称，我不是‘渡鸦’，但我是协议的执行者之一。”她的回答依旧模糊，但承认了与伊莲娜的联系。

“维克多和‘旅者’知道你的身份吗？” “牧羊犬”冷不丁问道，目光如炬。

叶卡捷琳娜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常态，声音平静：“维克多不知道。‘旅者’内部成分复杂，有真正想反抗的人，也有被渗透的棋子。我的任务是潜伏和获取关键情报，并在必要时采取行动。”她看了一眼宋博士，“保护‘钥匙’和终止协议，是当前最高优先级。”

“包括牺牲其他人？”伊娃的语气带着一丝尖锐，显然想起了河谷中死去的队员。

叶卡捷琳娜终于抬起头，看向伊娃，眼神清澈而冰冷：“战争必然有牺牲。我的选择，是基于拯救更多人和阻止更大灾难的概率。如果你们有更好的方案，我愿意听取。”

她的直白和冷静近乎残酷，却让人无法反驳。在这种层面的较量中，温情脉脉往往是致命的奢侈品。

车辆准备就绪。两辆雪地越野车，叶卡捷琳娜独自驾驶领头车，“牧羊犬”、宋博士和伊娃乘坐第二辆，“狐狸”和其他两名队员驾驶履带运输车断后。

车队驶出车库，沿着巡逻站后方一条被积雪 partially 掩盖的旧公路，向着萨彦岭方向驶去。车窗外的景色变得愈发荒凉，茂密的针叶林逐渐被低矮的冻土苔原和裸露的岩石取代，天空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暴雪。

车内气氛凝重。宋博士看着窗外飞逝的、毫无生气的景象，忍不住问道：“我们还有多远？”

叶卡捷琳娜的声音从车载电台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直线距离超过四百公里。但我们需要绕开主要哨所和可能被监控的通道，实际路程更远。如果一切顺利，日夜兼程，也需要两天以上。”

两天！安娜等得了两天吗？

“我们不能更快了吗？”宋博士急切地问。

“速度意味着风险。”叶卡捷琳娜的回答毫无感情，“‘幽灵’的‘暗影护送队’肯定有更快的路线和资源。我们唯一的优势，是他们未必料到我们会如此快突破围剿，并有一条他们不知道的隐秘路线。但这条路线……本身也充满危险。”

她的话音刚落，领头车突然猛地减速刹车！整个车队骤然停下。

“怎么回事？”伊娃抓起话筒问道。

叶卡捷琳娜没有回答，而是拿起高倍望远镜，看向公路右侧远处的一个山坡。片刻后，她低沉的声音传来：“有情况。一点钟方向，山坡反斜面，有金属反光。可能是废弃车辆，也可能是埋伏。”

“牧羊犬”立刻拿起自己车上的望远镜观察。果然，在山坡的阴影处，有一个不自然的亮斑，像是玻璃或金属的反射。

“停车警戒。我去侦查。” “牧羊犬”说完，不等回应，便拿起武器，悄无声息地滑下车，借助路边的岩石和枯草丛，向山坡侧翼迂回过去。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寒风呼啸着刮过车体，发出呜咽般的声音。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

十几分钟后，“牧羊犬”的身影重新出现，他的脸色凝重。“是一辆废弃的军用吉普，翻倒在坡后。车上没有尸体，但有搏斗痕迹和血迹。车辙印很新，指向我们前进的方向。品牌和型号……和‘守夜人’的常用装备一致。”

废弃的“守夜人”车辆？搏斗痕迹？这意味着什么？内部火并？遭遇袭击？

“检查车辆识别码和残留物品。”叶卡捷琳娜通过电台下令。

“牧羊犬”很快回报：“识别码被刻意磨损。车内找到一些空弹壳，口径混杂。还有一个……被砸坏的卫星电话，和半张烧焦的纸片，上面有一个模糊的印章图案，像是……双头鹰？”

双头鹰？那是某个前苏联时期遗留机构或某些极端民族主义武装常用的标志！情况更加复杂了！

“不是‘清道夫’的风格。”叶卡捷琳娜沉吟道，“像是……遭遇了第三方武装的伏击。这一带靠近争议边境，有流窜的武器贩子、极端分子甚至……某些被解散的特殊部队残部活动。”

第三方武装？新的变数！

“继续前进，但加倍警惕。”叶卡捷琳娜做出决定，“这条路可能不再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