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生死一线，双绝境（上）（1/2）

镇灵塔内，秽气如海，杀机四伏。

癸一佝偻的身影如同扎根于这片污秽之地的枯木，那双没有瞳孔的浑浊白眼盯着月薇薇和重伤的唐灵儿，嘴角咧开的笑容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纯净的乙木生机……多美妙的味道。”癸一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正好用来平衡这即将彻底洞开的‘死门’。小姑娘，不必挣扎了，成为圣门的一部分，是你的荣耀。”

话音未落，他手中那根扭曲的骨杖轻轻一顿地面。

嗡！

整个祭坛阵法血光大盛！地面上流淌的污血骤然沸腾，化作数十条粘稠的血色触手，从四面八方闪电般射向月薇薇和瘫坐在墙角的唐灵儿！触手末端裂开，露出森然利齿和吸盘，散发着浓烈的腐蚀与吸魂气息。

与此同时，悬浮的秽源核心勐地一震，一股更加强大的秽气威压轰然降下，如同无形的枷锁，试图禁锢两人的行动与灵力！

“荣耀？老鬼，这种荣耀还是留给你自己下地狱享用吧！”月薇薇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面对这绝杀之局，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将合欢宗秘法催动到极致！

“合欢天功·红尘百劫！”

她纤手翻飞，周身原本被压制的粉红雾气猛然暴涨，并非扩散，而是向内塌缩、凝聚！雾气迅速勾勒出上百道栩栩如生、姿态各异的曼妙身影——有起舞的仙子，有抚琴的佳人，有对镜梳妆的少女，有蹙眉沉思的贵妇……每一道身影都蕴含着不同的情绪与道韵，或哀怨，或缠绵，或炽烈，或冷寂！

这不是简单的幻术分身，而是合欢宗至高秘法之一的具象化体现，以自身七情六欲、红尘感悟为基，化虚为实，每一道身影都拥有部分本体的力量与特性，并能引动敌人心魔，诡异莫测，但对施术者心神消耗极大！

上百道红尘身影齐齐动作，或挥袖，或弹指，或起舞，迎向那些血色触手。粉红与暗红的光芒激烈碰撞、湮灭，发出嗤嗤的腐蚀声与能量爆鸣。触手虽多且凶戾，但在这上百道蕴含不同情绪力量的红尘身影抵挡下，竟一时无法突破！

月薇薇本体则化作一道粉色闪电，无视秽气威压的束缚（红尘百劫秘法状态下，她对这种负面压制有一定抗性），直扑祭坛中央的癸一！她很清楚，不解决这个主持阵法的老鬼，毁掉秽源核心几乎不可能。

“咦？合欢宗的红尘百劫？看来你这女娃在合欢宗地位不低，擒下你，价值更大！”癸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贪婪之色更浓。他骨杖再顿，身前污血翻涌，瞬间凝聚成三面厚重的暗红色血盾，盾面上浮现出痛苦挣扎的鬼面。

砰！砰！砰！

月薇薇的攻势如同疾风骤雨，粉红指芒、掌印、气劲连绵不绝地轰击在血盾之上，打得血盾剧烈震颤，鬼面哀嚎，却一时难以攻破。癸一修为本就高于她，又占据地利，能调动此地庞大的秽气力量，防守得滴水不漏。

“小女娃，功法不错，但修为差了点火候。待你力竭，便是老朽收获之时。”癸一好整以暇，甚至有空催动阵法，让更多的污秽力量从地下涌出，注入秽源核心和塔尖的“门”。那扇门的旋转速度，似乎又快了一丝。

另一边，唐灵儿背靠冰冷的塔壁，口中不断溢出鲜血，视线都因剧痛和秽气侵蚀而变得模糊。月薇薇独自对抗强敌和阵法，她看得心如刀绞，恨自己实力低微，成了累赘。

“不行……不能这样……林尘哥哥在拼命，月姐姐在拼命……我不能……不能只是看着……”强烈的自责与守护的意念，如同最后的火种，在她几乎被绝望和痛苦淹没的识海中顽强燃烧。

她颤抖着抬起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目光艰难地聚焦在那颗搏动的秽源核心上。那东西散发着让她灵魂都感到厌恶和恐惧的气息，但也是这一切灾祸的源头。

“青霖诀……乙木生机……”唐灵儿闭上眼睛，不再试图对抗外界的秽气威压和身体的剧痛，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最深处，沉入那枚代表着她乙木灵根本源的、微弱的翠绿种子。

这枚种子，在她之前净化秽渊之种时被激发，又在她识海遭受归墟意志冲击时护住了她最后一丝清明。此刻，它如同风中残烛，光芒黯澹。

“我知道……我很弱……我的灵力快没了……身体也快撑不住了……”唐灵儿在心中喃喃，“但是……生机的意义，不就是……在最黑暗的地方，也要努力发芽吗？”

她不再试图从枯竭的经脉中压榨灵力，而是将全部的意识、全部的情感、全部想要守护的念头——对林尘的牵挂，对月薇薇的感激，对药殿师尊的敬爱，对所有善良同门的不忍——毫无保留地，注入到那枚翠绿种子之中！

这不是法术，不是招式，而是生命本源最纯粹的献祭与呼唤！

仿佛感应到了她不惜一切的决绝意志，那枚濒临熄灭的翠绿种子，勐地跳动了一下！

一缕微弱到极致、却纯粹到无法形容的翠绿光芒，从种子中心亮起。这光芒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污秽与黑暗的顽强生机，一种源自生命起源的古老韵律。

紧接着，异变陡生！

唐灵儿并未察觉，在她不顾一切沟通生命本源的同时，她怀中贴身佩戴的一物——林尘当初在黑石城分别前，留给她的那枚用乙木青芯边角料简单雕琢而成的青木护身符——忽然变得温热起来。

护身符内，那一缕源自乙木青芯（五行本源之一）的至纯乙木生机，仿佛被唐灵儿此刻燃烧生命本源所引动的纯粹生机所共鸣，竟然主动苏醒，并沿着两人之间那微妙的因果联系，缓缓渡入唐灵儿的体内，与她自身那缕本源生机融合！

嗡——！

一股远比唐灵儿自身强大、精纯、且蕴含着部分“木之本源”道韵的磅礴生机，骤然在她干涸的经脉和濒临崩溃的识海中爆发！这生机温暖而坚韧，所过之处，侵蚀的秽气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退散，身体的伤痛被快速抚平，枯竭的灵力源泉如同被注入甘霖，开始重新涌动！

不，不仅仅是恢复！在这股融合了乙木青芯本源之力与唐灵儿自身最纯粹生命意志的生机冲击下，她停滞已久的修为瓶颈，竟然松动了！原本只是筑基初期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这是……林尘哥哥……”唐灵儿瞬间明悟，心中涌起无限的温暖与力量。她不知道林尘是如何做到的，但这股力量的出现，让她绝境中看到了曙光！

她猛地睁开双眼，眸中不再是痛苦与绝望，而是清澈坚定，隐隐有翠绿的生机流转。她挣扎着站起身，虽然依旧虚弱，但脊梁挺得笔直。

她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极其古老、简朴，仿佛源自天地初开时草木生长本能的印诀。这是她沉浸在乙木生机最深层次感悟时，自然而然明悟的，并非青霖诀记载，而是属于她自己的“道”的雏形。

“生命……不息……”

她轻声念诵，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法则的力量，穿透了秽气的阻隔，回荡在充满死亡与污秽的塔内空间。

随着印诀完成，她周身那融合后的翠绿生机不再内敛，而是如同平静湖面投入石子，化作一圈圈柔和的翠绿涟漪，以她为中心，缓缓荡漾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并没有激烈的净化爆炸。但那些汹涌的秽气、地面蠕动的污血、甚至空气中弥漫的负面意志，在与这翠绿涟漪接触的瞬间，如同被温柔的春风拂过，竟然开始转变！

最靠近唐灵儿的地面，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绿意，竟然在污血覆盖的岩石缝隙中，顽强地探出了头！那是一株嫩芽！虽然下一秒就被浓烈的秽气重新侵蚀枯萎，但这短暂的“生”，在这片绝对的“死”之领域中，却如同惊雷般炸响！

秽源核心猛地一顿，搏动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紊乱。它散发的纯粹死亡与污秽法则，竟然被这微弱但本质极高的“生”之法则涟漪，干扰了！

“什么？！”正在与月薇薇缠斗的癸一，浑浊的双眼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骇，“乙木本源气息？！还有……这是……生命法则的雏形？！不可能！一个筑基期的小丫头，怎么可能触摸到法则层次？！”

他的震惊无以复加。法则，那是元婴期修士才开始尝试接触和运用的力量！即便只是最粗浅的雏形，也绝非筑基修士能够染指！这颠覆了他的认知。

月薇薇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变化，眼角余光瞥见唐灵儿周身荡漾的翠绿涟漪和那瞬间萌发又凋零的嫩芽，心中同样震撼，但更多的是惊喜！她知道，机会来了！

“老鬼，分心了可是会死的！”月薇薇厉喝一声，抓住癸一心神震动、对阵法控制出现刹那松懈的时机，上百道红尘身影骤然合一，与她本体融合！

“红尘百劫·归一斩！”

一道凝聚了百种红尘情绪、璀璨到极致的粉红光刃，自月薇薇指尖迸发，不再是之前的分散攻击，而是将全部力量集中于一点，带着斩断情丝、破灭虚妄的决绝道意，狠狠斩向癸一面前那三面血盾的连接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