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地窟三层，古阵迷踪（1/2）

脚踏实地的瞬间，林尘立刻运转灵力，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神魂的疲惫感。先前强行催动命运之种的力量干扰那四阶火灵核心，又硬抗了其一击，消耗着实不小。他迅速扫视四周，确认没有离即的危险。

石猛一落地便闷哼一声，单膝跪地，身上的暗红色皮甲多处焦黑破损，露出下面被灼伤起泡的皮肤，握斧的右臂更是微微颤抖，虎口崩裂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更多声音，只是迅速从怀里掏出寒玉膏，胡乱地涂抹在伤口上，又吞下几粒疗伤丹药，开始调息。

宇文璇情况稍好，只是脸色苍白，灵力消耗过度，先前激发的护身玉佩已然碎裂。他惊魂未定地看了看身后漆黑的通道入口，又望向眼前的景象，呼吸不由得一窒。

这里便是熔岩地窟的第三层。

与上层那种纯粹的、狂暴的灼热地狱景象截然不同。此地的空间似乎更加开阔，也更加……诡异。

光线并非来自流动的岩浆，而是源自洞窟顶部和岩壁上镶嵌的无数大小不一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奇异晶体。这些晶体排列看似杂乱，却隐隐构成某种庞大的、覆盖整个洞窟顶壁的阵图脉络，白光洒落，将巨大的地下空间映照得如同朦胧月夜下的旷野，只是色调是单调的灰白。

空气依旧灼热，但热度变得“干燥”而“凝滞”，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束缚、过滤过，少了上层那种翻滚的硫磺毒气，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渗透骨髓的沉闷压力。地面是冷却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呈现暗灰色泽的坚硬岩壳，平坦得惊人，如同被精心打磨过，上面还残留着一些巨大的、规则排列的凹槽痕迹，像是曾经承载过什么庞大的建筑基座。

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窟深处，那影影绰绰、高低错落的巨大阴影。那并非自然形成的石笋或钟乳石，而是一片连绵的、倒塌了大半的宫殿或庙宇的废墟。残垣断壁以某种暗沉如铁的黑色石材砌成，风格古朴粗犷，凋刻着早已磨损难辨的图案与纹路。废墟深处，有更加浓郁的、近乎实质的火行灵气波动传来，其间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微弱的、令林尘体内离火之精本源产生共鸣的独特灼热气息——地火龙心草！

然而，废墟并非坦途。在那些残破的建筑之间，以及通往废墟深处的道路上，隐约可见一道道流淌着的、赤红色的光芒脉络，如同大地的血管，在地表岩壳下蜿蜒延伸，彼此交织，构成了一片极其复杂、笼罩整个废墟区域的庞大禁制网络。即便隔着老远，林尘也能感觉到那些赤红脉络散发出的危险气息——绝非天然形成，而是某种极其高明、且与地脉火灵紧密结合的上古禁制！

“这……这里……”宇文璇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战栗，“这绝非天然洞窟！这些白光晶体，是‘星尘萤石’，早已绝迹的布阵奇物！地面凹槽，是‘引灵渠’的痕迹！还有那些废墟……这风格，这规制……至少是上古‘火纹族’或更早时期的遗迹！天哪，我们可能发现了一处未被记载的上古宗门遗址！”

作为阵法世家子弟，他对上古阵法和遗迹的知识远超常人，眼前的景象对他的冲击，比那四阶火灵还要巨大。

石猛调息片刻，也站了起来，他对外表凄惨的伤势浑不在意，只是盯着远处废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管它什么上古不上古，宝贝和那劳什子草，就在里面吧？那些红彤彤的光线看着挺邪乎，宇文小子，你能搞定不？”

宇文璇从震撼中回过神来，脸色却变得异常凝重。他取出辟火罗盘，只见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后指向废墟方向，剧烈震颤。“林前辈，石前辈，此地禁制……非同小可！非是单纯的杀阵或困阵，更像是某种……‘封灵镇脉’与‘火炼试炼’相结合的超大型复合禁制！其核心似乎就在废墟最深处，与地脉炎心相连。贸然闯入，触动禁制，恐怕会引动整个地窟三层的力量碾压，比那火灵可怕十倍不止！”

他指着地面上那些隐约可见的赤红脉络：“这些是禁制能量外显的‘灵络’。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按照某种极其复杂的规律缓缓流动、变化。每一步踏错，都可能引发不可测的连锁反应。而且……”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惧色，“晚辈在家传古籍的只言片语中见过类似描述，这似乎是上古某些强大宗门用来筛选、试炼核心弟子的‘古道炼心阵’变种，非特定传承或掌握正确‘步法’‘印诀’者，九死一生！”

石猛听得直皱眉头：“这么麻烦？那咋整？总不能白来一趟，看看就走吧？”

林尘没有立刻说话。他闭目凝神，将神识如同最轻柔的蛛丝般，极其小心地向前方延伸，避开那些明显的赤红灵络，感知着禁制的整体气息与能量流动规律。同时，识海中的命运之种微微颤动，并非主动推演，而是对这片区域中存在的、某种与“秩序”、“试炼”、“传承”相关的宏大法则残留，产生了微弱的共鸣与……一丝奇异的“熟悉感”？

这熟悉感并非来自记忆，更像是一种烙印在命运之种深处的、对某种高层次法则结构的本能认知。

他睁开眼，看向宇文璇：“宇文，你说这是‘古道炼心阵’变种，重点在于‘试炼’与‘筛选’。那么，它是否会完全断绝生路，还是会给闯入者留下一线‘考验’的机会？”

宇文璇一愣，思索道：“按古籍推测，此类大阵旨在选拔英才，通常会根据闯入者的修为、属性、甚至……心性，自动调整试炼难度，并留下理论上可以通过的‘生门’或‘考验路径’。但前提是，闯入者必须触发禁制，进入‘试炼状态’，并能在后续的考验中存活下来。直接硬闯或试图暴力破解，反而会引发最严厉的抹杀机制。”

“也就是说，我们一踏踏入灵络范围，就等于接受了它的‘试炼’规则？”林尘追问。

“理论上是这样。”宇文璇点头，又补充道，“但此阵年代久远，残缺破损，规则是否完整，生门是否还在，都未可知。而且，即便是试炼，其难度恐怕也……”

“再难，也比直接引发抹杀强。”林尘做出了决定，“我们此行的首要目标是‘地火龙心草’，它必然在禁制保护的废墟深处。既然避不开，那就闯一闯这‘古道炼心阵’！”

他看向两人：“石道友，你伤势如何？可能再战？”

石猛咧嘴一笑，尽管牵动伤口让他龇牙：“皮肉伤，不碍事！筋骨没断，灵力还在，就能打！”

“宇文，我需要你全力观察禁制变化，寻找可能的规律、节点、以及‘试炼’启动后的安全路径或破解线索。不必担心消耗，丹药符箓我这里还有。”林尘递给宇文璇一瓶恢复灵力的“回元丹”和几张高阶的“护神符”。

宇文璇接过，重重点头：“晚辈定当竭尽所能！”

“好。”林尘深吸一口气，调整自身状态，将离火之精的感悟与五行星辰之力维持在最佳平衡，“跟紧我，一旦踏入灵络范围，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变化。”

三人稍作整顿，服下丹药，便朝着那片被赤红灵络笼罩的古老废墟，谨慎地迈出了第一步。

当林尘的脚尖触及最近的一条赤红灵络边缘时，异变陡生！

那看似缓慢流淌的赤红光芒猛地一滞，随即，以他落脚点为中心，周围数十丈范围内的所有灵络同时亮起刺目的红光！一股浩瀚、古老、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意志，如同沉眠的巨人被惊醒，轰然降临，将三人彻底笼罩！

四周景象瞬间扭曲、变幻！灰白色的岩石地面、发光的洞顶、远处的废墟……一切都在红光中模湖、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荒芜大地！天空是低垂的、翻滚着赤云的火烧云，空气中弥漫着焚尽一切的高温与硫磺气息。

“试炼第一关：火海炼心。”一个宏大、冰冷、非男非女的声音，直接在三人的识海中响起，“坚守本心，抵御心火焚神，踏过火海，方见前路。时限：一炷香。”

话音未落，脚下的暗红大地轰然开裂，无穷无尽的暗红色火焰如同喷泉般涌出，瞬间将三人吞没！这火焰并非单纯灼烧肉身，更带着一种直透神魂的“心火”之力，引动修士内心深处的恐惧、欲望、执念、魔障，从内部点燃！

“稳住心神！”林尘厉喝，体表五色星辉大放，尤其是代表水行的幽蓝与代表木行的翠绿光华交织，形成一层内外双重的防护，同时运转《太古星辰体》，以强悍的肉身硬抗外部火焰灼烧。他识海中命运清光摇曳，守护灵台，对抗着那无孔不入的心火侵蚀。

石猛怒吼一声，气血如同狼烟般冲天而起，竟在体表形成一层厚厚的、如同实质的血色罡甲，将火焰隔绝在外。他双目圆睁，眼中只有坚定的战意，似乎那些心火幻象对他这种心思相对纯粹直接的体修，影响反而较小。

宇文璇则最为吃力。他匆忙激发所有护身符箓和一件备用的护身法器，在体表形成数层光罩，但在心火的侵蚀下，这些光罩迅速暗澹。他脸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眼中时而闪过家族没落的悲凉，时而浮现研究失败的沮丧，时而出现被强大敌人追杀的恐惧……心火正在引动他内心最脆弱的部分。

“宇文！念诵清心咒！想象你最得意的阵法成功时的景象！心火由念生，亦可由念灭！”林尘的声音穿透火焰，如同清泉般注入宇文璇的识海。

宇文璇猛地一颤，咬牙闭上眼睛，嘴唇快速开合，默诵家传的清心法诀，同时强迫自己去回想几年前，他第一次独立成功修复一座残缺古阵时的激动与成就感。渐渐的，他体表的光罩稳定下来，虽然依旧在火焰灼烧下不断消耗，但心神的动摇却被强行压制住了。

三人顶着无边火海，艰难前行。火焰中，不时凝聚出各种狰狞的火兽幻影扑击，都被石猛以蛮力击碎，或被林尘的星辰剑气斩灭。每一步踏出，都如同踩在烧红的烙铁上，灵力与心神都在飞速消耗。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火海深处，终于出现了一点不同的光芒——那是一座悬浮在火海之上的、由洁白玉石构成的古老平台，平台上凋刻着复杂的星辰与火焰图案，散发出清凉安神的气息。

“出口！”林尘精神一振。

三人奋力冲上平台。踏上玉石的瞬间，周身火焰瞬间褪去，那无边火海的幻象也如潮水般消失。他们又回到了那灰白光晕笼罩的洞窟中，依旧站在那条赤红灵络的边缘，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瞬间的幻觉。

但体内消耗了近三成的灵力、依旧隐隐作痛的神魂、以及石猛身上新增的焦痕，都昭示着刚才“试炼”的真实不虚。

“第一关，通过。”那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任何感情，“奖励：火抗提升，心性微固。前方禁制部分区域暂时稳定，时限：半个时辰。”

随着声音落下，前方废墟外围，大约百丈范围内，那些原本缓缓流动的赤红灵络，亮度明显暗澹下来，流动也变得缓慢而规律，显露出数条相对清晰的、蜿蜒通向废墟内部的“路径”。

“快！只有半个时辰！”林尘立刻道。他率先踏上其中一条看起来相对平直的“路径”，石猛和宇文璇紧随其后。

这一次，走在这些暗澹的灵络路径上，果然没有再次触发试炼。但三人不敢有丝毫大意，依旧全神戒备。

宇文璇一边走，一边飞快地观察着周围灵络的布局与变化，手中拿着玉简不断记录，眼中时而闪过明悟的光芒：“原来如此……这些灵络的分布，暗合‘周天星斗’与‘地火炎龙’双重大势！生门和试炼触发点，都藏在星火交汇的节点……林前辈，走左边那条岔路！避开前方三丈处那块颜色稍深的区域，那里星力偏斜，可能是隐藏的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