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漠北之战1(2/2)

杀虎口以北五十里。

杨国柱眯着眼,看着前方逐渐清晰的草原轮廓。

他年过四旬,是大同总兵满桂麾下第一悍将,以沉稳谨慎着称。

此番满桂命他率四千大同兵为接应,虽是偏师,责任却重。

“将军,”哨骑来报,“前方发现鞑靼游骑踪迹,约百余骑,正在向北逃窜。”

杨国柱冷笑:“逃?往哪儿逃?传令:前锋营追击,但不必死追,驱赶即可,我要让他们回去报信——大汉王师,来了。”

副将迟疑:“将军,侯爷不是说……”

“侯爷说不准滥杀牧民,没说不能吓唬他们。”杨国柱淡淡道,“让漠北那些台吉、汗王们知道,这次来的不是软柿子,是带刀的阎王。”

他顿了顿,望向北方:“二十年前那场败仗,我大同兵死了七千。今天……该讨债了。”

四千大同兵开始加速。

他们是步骑混编,步兵持长矛火铳,骑兵游弋两翼,阵型严整,如移动的堡垒,缓缓压向北方。

辰时初刻,五路大军已全部出塞。

从高空俯瞰,五股洪流在漠南草原上同时向北推进。

最西,雷刚的西域骑兵如黄龙翻滚,迅速穿越阿拉善草原。

稍东,沈川的中路精锐如黑色箭矢,直插阴山缺口。

再东,曹变蛟、虎大威的宣大铁骑如红色狂潮,沿滦河上游北进。

更东,杨国柱的大同兵如灰色巨岩,稳扎稳打。

而在这四路大军的更北方,漠北草原深处,恐慌已如瘟疫般蔓延。

克鲁伦河上游,科尔沁部大营。

奥巴台吉从睡梦中惊醒时,帐外已乱成一团。

“台吉!台吉!”亲兵冲进金帐,脸色煞白,“汉军……汉军出塞了!五路!至少五万人!”

奥巴霍然起身,肥硕的身躯撞翻了矮几:“胡说!这才八月!往年汉军出塞,最早也要九月末!”

“是真的!”亲兵跪地颤抖,“南边的牧民逃回来了,说看见黑压压的骑兵,一人双马,速度极快!看旗号……是沈川!”

“沈川”二字如惊雷炸响。

奥巴脸色瞬间惨白。

去年漠南之战,科尔沁部虽未直接参战,但逃回的鞑靼骑兵描述过那个汉军将领的可怕,就连努尔哈赤都死在他手里。

“快!”奥巴嘶吼,“集结所有能战的勇士!派人去喀尔喀三部报信!还有……飞鸽传书盛京,告诉大清皇帝,汉军来了!”

但已经晚了。

当科尔沁部的传令兵冲出大营时,东方的地平线上,已升起一道烟尘。

那是曹变蛟的前锋营——三千宣大精骑,经过一夜奔驰,已跨过四百里草原,直扑科尔沁核心牧场!

“迎战!迎战!”

奥巴拔刀狂吼。

可仓促之间,科尔沁部能集结的骑兵不过万余,且分散在各处牧场。

更致命的是——他们根本没想到,汉军会在八月,在秋草未黄、马匹最肥的时候,发动如此大规模的突袭!

半个时辰后,第一批箭雨落入科尔沁大营。

同一时刻,阴山以北三百里。

沈川勒马于一处高坡,举着单筒望远镜望向北方。

镜筒中,克鲁伦河的轮廓已清晰可见,河畔散布着无数蒙古包,如白色蘑菇。

“侯爷,”严虎威策马上前,“哨骑回报,科尔沁部已乱,曹变蛟将军的前锋营已接战。”

沈川放下望远镜,面无表情:“告诉曹变蛟,击溃即可,不必全歼。”

他调转马头,望向西面:“李驰那边有消息么?”

“刚收到夜不收消息,”严虎威从怀中取出一小卷纸条,“西域骑兵已穿越阿拉善,

遭遇土谢图汗部游骑,小胜,驱散千余,李驰将军正按计划,向西北迂回。”

沈川点头,眼中闪过寒光:“传令全军,加速前进。

三日之内,我要五路大军会师于……斡难河畔。”

斡难河——昔日蒙古圣河,成吉思汗的兴起之地,如今的鞑靼栖息地。

严虎威心头一震,抱拳厉声:“得令!”

号角再起。

中路五千骑开始全速奔驰,一人三马轮换,日行三百里不是虚言。

秋风卷起草叶,混着马蹄扬起的尘土,在漠北草原上形成一道绵延数十里的烟尘巨龙。

而在他们身后,更多的汉军正在出塞。

这场筹备数月、动用五万精锐、分兵五路的漠北之战,在八月二十三日这个寻常的秋日,以雷霆之势,轰然爆发。

复仇的火焰,已点燃草原。

而漠北诸部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太阳彻底升起,阳光洒在无垠的草原上。

五路大军的烟尘在北方地平线上蔓延,如五柄利剑,刺向漠北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