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漠北之战3(1/2)

授祯四年八月二十六,午时,漠北,土拉河南岸。

杨国柱这辈子打过三十七场仗,从辽东到宣大,从建虏到流寇,什么阵仗没见过。

但此刻,这位以沉稳着称的大同老将,握着缰绳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麾下四千大同兵,此刻正结成一个巨大的空心方阵。

外围是三层长枪兵,枪杆斜指向外,如刺猬竖起尖刺。

内层是火铳手,半跪在地,火绳已点燃,青烟袅袅,中央是辎重车马和伤员。

标准的汉军野战防御阵型,理论上足以抵挡数倍骑兵冲击。

可理论,终究是理论。

方阵外三百步,是如乌云般铺开的鞑靼骑兵。

车臣汗部的主力,至少三千骑,分作三股,在外围游弋。

他们没有统一的冲锋号角,没有整齐的阵型,只是散成一个个数十骑的小队,在方阵外二百步到三百步的距离上来回奔驰。

马蹄声杂乱如雷,烟尘遮天蔽日。

“举盾——”

杨国柱嘶声下令。

话音未落,第一波箭雨已至。

那不是整齐的抛射,而是从各个方向、各个角度射来的精准直射。

奔驰中的鞑靼骑兵在马上张弓,箭矢划出低平的弧线,如毒蛇般钻入汉军阵中。

“噗噗噗……”

箭镞穿透棉甲、嵌进木盾、射入血肉的声音密集响起。

方阵外围,数十名士卒惨叫着倒地。

“稳住!不许乱!”

各营千总拼命吼叫。

鞑靼骑兵的第一轮射击刚过,第二波已接踵而至。

他们根本不靠近,只在射程边缘游走,一轮射完即退,另一队立即补上。

箭矢几乎不间断地落下,压得汉军根本抬不起头。

“火铳手!”

杨国柱咬牙。

“齐射!”

“砰!砰!砰……”

前排火铳手勉强还击,硝烟弥漫。

但效果微乎其微。

鞑靼骑兵始终保持在六十步开外,只有开始射击时才会加速抵近十步之内。

这个距离上火铳的准头和威力都大打折扣。

更致命的是,火铳发射后需要漫长的装填时间:倒火药、塞弹丸、捣实、再点燃……

而就在这装填的间隙,第三波、第四波箭雨又来了。

“啊!我的眼睛!”

“救命——”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名火铳手刚捣实弹丸,正要举铳,一支箭射穿了他的咽喉。

他扑倒在地,火铳走火,误伤了身旁的同袍。

杨国柱眼睁睁看着伤亡数字飙升。开战不到一刻钟,已有三百余人中箭,其中近百人当场毙命。

更糟的是士气问题,许多新兵开始发抖,有人下意识地往阵中心缩。

“将军!”副将满脸是血地奔来,“这样不行,他们的箭太密了,咱们的火铳根本对不上!”

杨国柱何尝不知?

但他不能退。

一旦方阵松动,鞑靼骑兵就会像狼群扑羊般冲进来,将四千人撕成碎片。

“传令,”他深吸一口气,“长枪兵收缩阵型,盾牌手上前!火铳手快速装填准备还击。”

命令传达,汉军阵型进一步收缩。盾牌手顶着门板大的方盾上前,勉强挡住一部分箭矢。

但鞑靼人很快调整战术,他们开始射击战马。

“嘶律律——”

一匹拉辎重车的驮马眼中箭,剧痛之下疯狂挣扎,拽翻了整辆粮车。周围士卒慌忙躲闪,阵型出现松动。

就在这一瞬间,一队约五百骑的鞑靼精锐突然加速,直冲松动处!

“堵住!堵住!”

杨国柱目眦欲裂。

长枪兵慌忙挺枪,但鞑靼骑兵根本不硬冲。

在距离枪阵三十步时,他们猛地转向,同时张弓——

噗噗噗噗——

“啊——”

一轮近距离直射,箭矢穿透单薄的棉甲,伴随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前排长枪兵如割麦般倒下,缺口瞬间扩大!

“杀进去!”

鞑靼军官用蒙语狂吼。

五百骑如楔子般插入缺口,翅挥舞,血肉横飞!

“亲兵营!”杨国柱拔刀,“跟我上!”

他率五百家丁扑向缺口,与鞑靼骑兵绞杀在一起。

刀光剑影,人喊马嘶。

杨国柱一刀劈翻一名鞑靼百夫长,但左臂也被弯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将军小心!”

亲兵队长扑上来,用身体替他挡下一箭,箭镞透胸而出。

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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