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奋战(1/2)
授祯四年九月初八,午时,漠北,斡难河南岸。
成吉思汗的圣河在这个秋日午后显得格外宁静。
河水湛蓝如天,蜿蜒穿过金色草原,两岸散布着密密麻麻的白色蒙古包,牛羊漫山遍野,炊烟袅袅升起,若不细看,这仿佛是游牧部落最寻常的迁徙驻牧。
但细看之下,便能察觉异常。
河南岸那片最大的营地周围,没有孩童嬉戏,没有妇女挤奶,只有一队队全副武装的骑兵在帐篷间穿梭。
营地中央那顶高达三丈的金顶汗帐前,各色旗帜林立:喀尔喀三部的狼旗、科尔沁残部的鹰旗、察哈尔遗部的马旗、甚至还有远道而来的瓦剌秃麻部旗。
漠北草原上所有还能喘气的部落首领,几乎都聚在了这里。
汗帐内,争吵声几乎要掀翻帐顶。
“必须联合!再不联合,我们都得死!”
土谢图汗衮布拍案而起,这位四十岁的鞑靼首领双眼布满血丝。
“我的前锋营三天前在阿拉善遭遇西域汉军,三千勇士只逃回来八百,他们用的火器,我从来没有见过!”
“沈川的火器营确实邪门,”札萨克图汗素巴第脸色阴沉,“我派去试探的游骑回来说,他们的火铳装填极快,射程也远,还有那些骑兵,仿佛专门针对我鞑靼骑射而设立的。”
科尔沁的奥巴台吉坐在角落,一言不发。
这位曾经雄踞漠南的枭雄,此刻像老了十岁。
他的四个儿子全在曹变蛟手里,部落精锐损失过半,如今只能带着残部逃到斡难河,寄人篱下。
“说这些有什么用?”瓦剌秃麻部的首领巴图尔冷笑,
“汉人再厉害,也是两条腿走路,我们漠北的勇士,是在马背上长大的,沈川敢来斡难河,就让他们见识下骑兵冲锋的局面。”
“可我们连个统一的号令都没有!”衮布怒吼,“你秃麻部听谁的?
我土谢图部听谁的?车臣汗那个老狐狸倒好,直接跑了,现在我们各自为战,怎么打?”
帐内顿时又吵成一片。
有人主张集中所有骑兵,趁沈川分兵五路,逐个击破。
有人建议退往北方更寒冷的冰源地带,拖垮汉军,还有人提议向皇太极求援,等清军来了再战……
奥巴听着这些争吵,心中一片冰凉。
他忽然想起几十年前,父亲临终时说的话:“鞑靼人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汉人,不是满洲人,是我们自己,
只要我们还为一顶帽子该戴在谁的头上争吵,鞑靼就永远只是散沙。”
散沙。
帐外的马蹄声忽然急促起来,由远及近,还夹杂着惊呼声。
奥巴心头一紧,霍然起身:“什么声音?”
一个亲兵连滚爬爬冲进大帐,脸色煞白:“汗、汗王!南面来了一支汉军骑兵!”
“多少人?”素巴第厉声问。
“看、看不清楚……烟尘很大,至少两三千骑,速度极快,已经不到十里了!”
“两三千?”巴图尔哈哈大笑,“两三千骑就敢冲我们几万人的大营,沈川疯了不成?!”
但奥巴的脸色却变了。
他太了解沈川——这个人从宣府小卒一路杀到靖北侯,打的仗没有一场是疯仗。
“快!集结骑兵!迎战!”
衮布冲出大帐。
然而,已经晚了。
斡难河南岸五里,一处缓坡。
沈川勒马坡顶,望着北方那片延绵十数里的鞑靼大营。
他身后,三千铁骑已列阵完毕,从中路精锐中挑选的最悍勇、马匹最健壮的骑兵。
一人三马,轻装简从,只带三日干粮和水。
“侯爷,”严虎威策马上前,“哨骑回报,鞑靼各部首领正在中军大帐议事,外围警戒松散。”
沈川点头。
这正是他等待的机会——鞑靼各部虽然聚在了一起,却还没有形成统一的指挥体系。
几万人散在方圆数十里的草原上,看似庞大,实则脆弱。
“传令,”他拔出佩刀,“全军呈锋矢阵,不要停,不要缠斗,目标只有一个——那顶金帐。”
“得令!”
三千骑开始缓步下坡,起初是慢跑,百步后转为疾驰。
他们没有呐喊,没有号角,只有马蹄踏地的闷雷声,如同草原上滚动的惊雷。
五里距离,对于骑兵的全速冲刺,不过一刻钟。
当鞑靼大营外围的哨兵终于看清来敌时,黑色洪流已经冲到营门前!
“敌袭——”
凄厉的号角终于响起,但已经太迟了。守卫营门的数百鞑靼兵慌忙上马,可仓促之间阵型散乱。
沈川一马当先,长槊如毒龙出洞,一槊挑飞营门木栅!
“冲进去!”
三千铁骑如热刀切黄油,瞬间涌入大营!
混乱,彻底的混乱。
许多鞑靼骑兵刚从帐篷里钻出来,还没来得及上马,就被铁蹄踏翻。
正在集结的队伍被冲得七零八落,女人们的尖叫声、孩子们的哭喊声、牛羊的惊逃声混在一起……
沈川根本不与沿途的散兵游勇纠缠。三千骑保持着锋矢阵型,如一支巨型箭矢,直刺营地中央。
沿途帐篷被踏平,辎重车被撞翻,任何挡在前面的活物,都被铁蹄和刀锋碾碎。
“拦住他们!”
衮布在亲兵护卫下勉强上马,声嘶力竭地吼叫。
一小队约五百人的土谢图汗亲卫终于集结起来,挡在去路上。
他们是鞑靼军中最精锐的“怯薛”武士,人人披铁甲,持长矛,结成了枪阵。
沈川眼中寒光一闪:“投枪!”
排骑兵同时掷出投枪,数百支投枪如暴雨般落入枪阵,虽然大部分被盾牌挡住,但仍造成了伤亡和混乱。
“换阵!散开!”沈川再令。
锋矢阵瞬间变化,三千骑如花瓣绽放,分成数十股,从枪阵两侧包抄而过。
鞑靼枪兵阵型笨重,根本来不及转向,眼睁睁看着汉军骑兵从身边掠过,继续冲向中军!
“他们的目标是大帐!”奥巴在混乱中终于看明白了,嘶声吼道,“保护汗王!”
可哪里还保护得了?
金帐周围,各部落的护卫骑兵乱成一团。
喀尔喀的兵和科尔沁的兵撞在一起,瓦剌的马冲翻了察哈尔的车……
没有统一的号令,没有协调的指挥,每个人都只听自己部落首领的,结果就是互相妨碍,自乱阵脚。
沈川的三千骑却始终保持着严整的队形。
他们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在几万人的庞大躯体中,直取心脏!
“放箭!放箭!”
素巴第躲在亲兵盾阵后,疯狂下令。
零星的箭矢从四面射来,但汉军骑兵速度太快,且分散成小股,大多落空。偶尔有人中箭落马,但整体冲锋势头丝毫不减。
八十步、五十步、三十步……
金帐已在眼前!
“沈川在此!挡我者死!”
沈川暴喝,长槊横扫,将两名鞑靼百夫长同时扫飞!
终于,最后一层护卫被突破。沈川一马当先,冲到了金帐前。
他看都不看帐内那些惊慌失措的部落首领,长槊一挑——
“嗤啦!”
整座金顶大帐被挑翻!帐内十几位汗王、台吉、贵族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个个面如土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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