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生灵意志聚,光人再临战(1/2)

我睁开眼的时候,雷角还在地上插着。

光从杆子里往外冒,不是之前那种断断续续的闪,是实打实的一道光柱,直冲天上。我低头看自己手,刚才还半透明的胳膊现在能看清了,皮肤底下有东西在动,像是一根根线在重新接上。

耳边响起了声音。

不是风,也不是冰裂那种动静,是人声。

一个两个,接着是一群。我说不出他们长什么样,但我知道他们在——那些我没救下来的人,还有被我顺手帮过一眼的陌生人。他们的影子站在冰面上,不说话,只是看着我。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个女人。

她穿青楼乐师的衣服,脸上没妆,手里抱着一把箫。我记得她,三年前在西市后巷,我给了她两粒止血丹,她没付钱,只说了一句“你会用得上的”。后来她死了,死在仙门清剿名单里,名字都没留下。

她把手放在胸口,掌心浮出一幅画面:那天我在药摊后蹲着,把药包塞进她袖口,外面雨下得很大。

第二个是赵铁柱。

他还是那副脏兮兮的样子,腰间挂着泔水桶。他咧嘴笑了笑,伸手一掏,拿出个馒头。馒头沾着油污,是他偷偷藏起来要给我的。那时候炼器坊刚炸,我躲追兵,饿得走不动路。他把这个递给我,说:“师父,吃吧。”

画面一闪,是他被铁水浇下去那一幕。他没喊疼,最后一句说的是“快跑”。

第三个是个老头。

我不认识他,但他站出来时,我鼻子突然发酸。他手里拿着个空药葫芦,正是我早年丢掉的那个。他什么也没说,就把葫芦举起来,然后摔在地上。碎片飞溅的瞬间,里面飘出一股熟悉的甜味——那是我装糖豆的罐子味道。

原来有人记得。

越来越多的光人出现。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托着一段记忆,全是和我有关的。有人是我发过药的,有人是我挡过一刀的,还有一个孩子,我只不过在他家门口扫过雪,他就天天来我摊子前转悠,就为了看我一眼。

他们不是来讨债的。

他们是来认亲的。

最后一个走出来的,是个穿月白男装的年轻人。

他脸很熟,但我叫不出名字。他抬头看我,嘴唇动了动,声音不大:“你忘了?终南山下,我快断气的时候,你掰开我嘴塞了颗丹药。你说‘别死,活着比报仇重要’。”

我想起来了。

那年冬天特别冷,他在山路边躺着,被人废了修为,只剩一口气。我没多想,就把最后一颗保命丹用了。他活下来了,后来再没见过。

他把手放在心口,画面浮现:我转身离开时,背影佝偻,右手摸了下耳朵。

这个动作,三百年前就有了。

光人们站成一圈,围着我。没有人说话,但他们的眼神都在告诉我一件事:我们信你。

然后他们齐声开口。

声音不高,也不整齐,像是很多人第一次一起喊话,有点乱,有点颤,但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震得冰层嗡嗡响。

“与创世神同战!”

我没有动。

我知道我不是什么神。我只是个被删过无数次、拼拼凑凑活下来的假人。可他们愿意把我当根柱子撑着,那就撑吧。

我弯腰拔起雷角。

光一下子暴涨。不只是从杆子上冒出来,是从我身体里往外涌。每一道光人都往我身上撞,撞进来的时候,我会看到他们的最后一刻——有的死在逃亡路上,有的死在任务外的黑巷里,有的死时连名字都没人记得。

但他们记得我。

这就够了。

一道光人融入时,我眼前闪过谢清歌的脸。

她在雨夜里吹箫,音调歪得厉害,但一直没停。她说她练了三个月才敢在我面前吹完一首曲子。那时候我以为她是想听我夸她,现在才知道,她是想让我记住她。

又一道光人撞进来,我看到了黑袍人。

他站在终南山顶,背后是落日,手里握着锈剑。他没穿黑袍,脸上也没疤,年轻得很。他回头看我,说了句话:“你终于来了。”

我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痛,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我不是一个人在活。

我抬手把雷角举过头顶。

光顺着我手臂往上爬,一直到肩膀、脖子、脑袋。我的眼睛开始发热,左眼看见盛唐山河的影子在晃,右眼全是流动的符文。这些不是系统给的,是他们给的。

三界生灵意志,全在我身上。

雷角发出一声长鸣,像是憋了几百年终于能叫出声。它顶端的裂缝还在,但现在不再是弱点,是出口。金白色的光从里面喷出来,像要把天捅个窟窿。

对面的巨兽动了。

它四爪落地,胸口那团黑影狂跳。它抬起一只爪子,朝我压下来。这一击比刚才重得多,空气都被压出了波纹。

我没有躲。

我把雷角往地上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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