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告别与传承（2/2）

陈观的目光，再次落回文明砚台之上，眼神变得无比深邃复杂。他沉默良久，才缓缓道：“至于这方砚台……”

赵明和孙雅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文明砚台是书院的镇院之宝，是抗衡“观察者”、“缄默者”的关键，更是老师性命交修之物。

“它，我不会传给任何人。”陈观的话出乎意料。

两人皆是一愣。

“此物灵性已通，因果太重，非人力可轻授。”陈观轻抚砚台，仿佛在安抚一个孩子，“它选择了我，亦与我气运相连，神魂相系。强行使之易主，非但其力大减，更可能引发不可测之反噬。”

他看向两位爱徒，目光清澈而坚定：“我将以毕生修为，辅以‘真知院’汇聚的众生愿力，在此殿设下‘文心镇源大阵’，将砚台置于阵眼，使其陷入沉眠，缓缓吸纳天地文气，温养修复。此后，此殿将为书院最高禁地，非山长与园主联诀，不得擅入。”

“老师，那您……”孙雅急切问道，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我？”陈观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释然，也带着一丝决绝，“我的路，还未走完。‘观察者’的威胁犹在，‘缄默者’的行踪诡秘，地球家园仍需守护。更重要的是……‘火种’已远扬，但我等留守之人，岂能坐等？我们必须为远行的同胞，也为后世的子孙，探寻一条……能真正与这宇宙‘大道’长久共存的道路。”

他抬头望向殿外渐沉的星空，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壁垒，看到了那冰冷运行的天道机制：“我将闭关。非是避世，而是要以这残躯，以这砚台为桥，再次尝试……沟通‘大道’，为人类文明，争取更多的时间，窥探一线真正的生机。此行，吉凶未卜，归期……难料。”

“老师！”赵明和孙雅同时惊呼，跪倒在地，“让弟子随您一同闭关！或由弟子代您……”

“糊涂！”陈观轻斥，语气却无责怪，“大道之行，岂是儿戏？此非人多可成之事，亦非你等眼下境界所能承受。守护好书院，引导好同盟，让文明在地球上扎稳根基，让真理之光不灭，这便是对我最大的助力，也是对远行‘火种’最坚实的支持！”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也蕴含着深深的嘱托：“记住，无论我能否归来，无论未来是晴是雨，书院的灯不能熄，文明的火不能灭。‘循道而生，和而不同’，这八个字，是我留给你们的，也是留给人族的……最后箴言。”

言毕，陈观不再多言。他袖袍一挥，磅礴的文气冲天而起，与整个文渊阁、乃至龙雀总部的浩然之气相连。传承殿四周，无数玄奥的符文亮起，地面浮现出巨大的太极八卦图案，将白玉莲台与文明砚台笼罩其中。一股浩瀚、古老、沉静的力量开始汇聚。

“去吧。”陈观背对二人，盘膝坐于莲台之前，声音缥缈，“守护好这一切。若……若真有那一日，我道消身殒，砚台自会择主。届时，莫要悲伤，继续前行便是。”

赵明与孙雅泪流满面，重重叩首九次，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心头。他们知道，这或许就是最后的告别。老师将生的希望、未来的重任交给了他们，自己却选择了最危险、最孤独的一条路，去为文明搏取那虚无缥缈的一线天机。

两人退出传承殿，沉重的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那个青衫身影与那方神秘砚台，一同封存在了无尽的星光与符文之中。

殿外，夜色已深，繁星满天。赵明与孙雅相视无言，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悲痛与决绝。他们擦干眼泪，挺直脊梁。

告别，已然完成。传承，落在肩头。

悲壮的气氛弥漫在龙雀总部，但一种更加坚韧的、承前启后的力量，也在悄然滋生。文明的史诗，翻过了充满挣扎与求索的一卷，而新的篇章，将由留下的人，继续用生命与智慧书写下去。

远方，星海深处，“希望之星”正驶向未知。近处，地球之上，守护的灯火已然点亮。

告别，是为了更好的传承。而传承，是为了永不熄灭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