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归途血痕，信任的重（2/2）

魔性的低语从未停止，反而因为这次的“放纵”而变得更加清晰、更具诱惑力：

“看啊……他们畏惧你，隔离你……这就是你守护的结果？”

“唯有力量，绝对的力量，才能让你不受束缚，才能真正守护你想守护的一切……”

“放开吧……接纳我……我们将融为一体……再无痛苦，再无弱点……”

这些话语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理智。强行约束力量带来的灵魂撕裂感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而外界那些怀疑与警惕的目光，更是如同催化剂，助长着他内心的阴暗面。

有好几次，那被约束的黑暗力量几乎要再次冲破束缚，毁灭的冲动让他几乎要不顾一切地撕裂这间牢笼。但每一次，就在失控的边缘，伊瑟拉那温柔而决绝的眼神，堡垒奄奄一息却依旧试图保护他的模样，影鸦冷静陈述“我们还在”时的那份信任……这些画面总会及时浮现，如同最后的缆绳，死死拉住他滑向深渊的脚步。

“我不能……不能再辜负……”他咬着牙，牙龈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血丝，混合着之前未干的金色血迹，显得格外凄厉。他引导着那微弱却坚韧的生命源力，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一遍又一遍地修复着被黑暗力量冲击的“堤坝”，尽管他知道这可能是徒劳的，但他别无选择。

就在他沉浸在无尽的内耗与挣扎中时，隔离室的门上传来了有节奏的、轻微的敲击声。不是守卫例行检查的粗暴声响。

林枫猛地睁开眼，暗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警惕与疑惑。

门外，传来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带着疲惫却异常坚定的声音——是堡垒！

“林……林大人……俺……俺醒了……”他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隔离门，显得有些模糊和虚弱，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俺……都知道了……影鸦都告诉俺了……”

林枫沉默着，没有回应。

“俺这条命……是您捡回来的……两次了……”堡垒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积蓄力气，“俺不懂那些大道理……俺只知道……您是为了救俺和影鸦……才变成这样……”

“基地里……有些人说闲话……俺听见了……俺不信！”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一股憨直的怒气，“您还是您！是那个带着俺们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林大人！是那个为了救伊瑟拉小姐和艾米莉娅……恨不得把自己的命都搭上的林大人！”

“俺不会说好听的话……但俺的命……俺的盾……以后还是您的！谁要是敢对您不利……先问问俺的盾牌答不答应！”

说完这些，门外陷入了沉默，只剩下堡垒粗重而虚弱的喘息声。

隔离室内，林枫依旧保持着盘坐的姿势，低着头，黑发遮住了他的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一滴混合着金色与红色的、滚烫的液体，却无声地滴落在他紧握的拳头上，溅开一朵小小的、凄艳的花。

信任，有时不需要千言万语。在这片被怀疑与恐惧笼罩的阴霾中，堡垒这朴素甚至有些笨拙的誓言，如同一道微弱却无比温暖的光，穿透了厚重的隔离门，也穿透了他心中那厚厚的冰层。

他知道，他必须坚持下去。不仅仅是为了伊瑟拉的遗愿，为了复仇，也为了这些依旧毫无保留信任着他、将性命托付于他的人。

他缓缓抬起头，暗红色的瞳孔中，那疯狂旋转的风暴似乎平息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坚定的意志。

他对着门口的方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谢谢。”

然后，他再次闭上双眼，重新投入那场与自己内心恶魔的、似乎永无止境的战争之中。只是这一次，他的脊梁，似乎挺直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