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心中之魔（2/2）

如同雪地里绽开的墨梅。

周围的伶人却像没看见一般，

依旧敲打着破旧的锣鼓，

仿佛那咳血的老生只是戏台柱子上剥落的一块漆皮。

王珏眉头微蹙，指尖悄然凝聚起一缕灵识扫过那老生，

果然在其丹田处察觉到一丝微弱却异常顽固的魔气，

正顺着血脉向心脉蔓延。

这并非夺舍，更像是心魔滋生的征兆，

当人心中贪念、怨念达到极致，

便会自行吸引游离的魔气，最终沦为心魔的傀儡。

但是王珏看着老生那已经破败的身体，

即便他成为心魔傀儡，也只是一具羸弱破败的躯体，

造不成太大的危害，而且心魔己生，外人难帮，

王珏也就没有干涉此人的因果。

经过一天多的走访观察，

王珏心中只有一句老话回荡，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些人本来是有机会在城内安全的环境中生活，

可是他们自己放弃了机会，

他们不愿意付出丁点，

就想理所应当的得到别人的庇护。

王珏还遇到了一户只剩一个小孩的人家，

这个小孩极度憎恨城卫军，

甚至超过了对魔族的憎恨。

王珏以为是城卫军对他们一家，

做出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可是经过王珏的了解后，

这个小孩是被城卫军在魔族手中救下的，

这个孩子憎恨城卫军的原因，

竟是觉的城卫军既然能救下自己，

如果早来一点，也一定能救下他的父母，

可他不管城卫军“来晚了”的原因，

是正在一刻不停的和魔族战斗，

他只是觉的父母的死，就是因为城卫军“来晚了”！

到最后救了人的反而是错了的一方！

这种逻辑让王珏大乘期巅峰的神识强度都宕机了！

王珏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盲目的救人是不是真的是对的！

是不是很多人的心中都是这样的想法。

这事差点让王珏都走火入魔。

他想起那些被自己从魔口救下，

转头却抱怨灵液分配不均的修士，

想起城墙上因畏惧魔气而后退，

反怪阵法威力不足的士兵，

更想起此刻聚居点里为半块麦饼争斗的汉子，

他们明明都曾沐浴过乱星城的庇护，

却将所有的不幸都归咎于他人的“不够尽力”。

掌心刚买的糖偶不知何时已彻底融化，

黏腻的甜浆粘在指缝间，

像极了那些无休止的抱怨与指责，

明明源自最纯粹的善意，

最终却凝结成刺心的冰棱。

王珏望着戏台方向那抹未干的黑血，

突然觉得所谓心魔，

或许从来不止存在于丹田气海，

更潜藏在每一双只知索取、不懂感恩的眼睛里。

王珏突然觉得救人更得救心，

若人心之中已如寒潭，

纵有万丈灵光也照不进半分暖意。

王珏转身望向乱星城的方向，

城头的戍楼在暮色中泛着冷硬的轮廓，

那里有浴血奋战的将士，有勤恳炼药的丹师，

有日夜守护阵法的阵法师，

他们才是乱星城真正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