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尘梦扰,情丝乱(2/2)
“那……就这一次?”他终于听见自己哑着嗓子说了句,话音未落,就被洪凌波猛地抬头吻住了唇。
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带着少女特有的馨香。赵志敬的喉结滚了滚,脑子里像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喊着“万万不可,她是李莫愁的徒弟”,一个却在偷偷打量她微颤的睫毛,想着“这丫头其实也挺可怜的”。
他年轻时候也逛过秦楼楚馆,见惯了逢场作戏的妩媚,却没见过这样带着点笨拙和孤注一掷的亲近。尤其是她身上那股干净的气息,混着月光的清辉,竟让他有些晃神。
“你……”他想说“不可”,可手臂却先一步环住了她的背。
洪凌波感觉到他的松动,心头一喜,得寸进尺地往他怀里缩了缩。烛火渐渐弱下去,窗外的月光却亮了起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缠成一团模糊的光晕。赵志敬的手有些僵硬地抚过她的发,触感柔软得像云朵——这和他从前碰过的那些涂着香膏的发丝都不一样。
“轻点……”洪凌波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点疼,又有点新奇。
赵志敬这才回过神,想起自己毕竟是过来人,倒比她镇定些。他放缓了动作,指尖无意间擦过她后颈的肌肤,感觉到她猛地一颤,像受惊的鸟儿。这细微的反应让他心里莫名一动,那些关于李莫愁的担忧,竟暂时被压了下去。
夜渐渐深了,烛火终于燃尽,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洪凌波将脸颊贴在赵志敬的胸口,听着那一声声沉稳有力的心跳,像听着最安心的鼓点——原来被人实实在在护在怀里的感觉,是这样的。
都说想忘掉一个人,最好的办法是开始一段新的恋情,她从前不信,此刻却真切体会到了。赵志敬的怀抱不算宽厚,甚至带着点习武之人的硬邦邦,可就是这份实在,让她觉得比金世隐那些虚浮的甜言蜜语可靠百倍。
赵志敬却在暗自唏嘘。他从前总瞧不上尹志平,觉得他为了小龙女失魂落魄,实在有失全真道士的体面。可此刻搂着怀中人,感受着她微颤的睫毛和轻浅的呼吸,才明白那种被人依赖的滋味,竟真的像饮了蜜似的。
他这把年纪,足够当洪凌波的父亲,却能得这般青春少女主动亲近,心头的得意像潮水般涌来,瞬间冲散了连日奔波的疲惫。
洪凌波毕竟是初次,先前的大胆不过是借着一股孤勇,此刻褪去那股劲,只剩下些微的慌乱和不适,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低低地哼了一声。
这细微的反应反倒激起了赵志敬的保护欲,他放缓了动作,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发,动作竟比自己想象中温柔许多。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泛红的眼角,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糟——至少此刻,他是被需要的。
这种获得感与满足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暂时忘了李莫愁的威胁,忘了全真教的清规,只愿沉溺在这片刻的温存里。洪凌波的呼吸渐渐平稳,像是累极了,嘴角却带着点浅浅的笑意,仿佛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天快亮时,他轻轻推开怀里的人,借着微光看着她熟睡的脸。额前的碎发粘在汗湿的皮肤上,唇瓣微微张着,带着点孩子气的憨态。
赵志敬看着洪凌波慌乱整理衣衫的样子,指尖还残留着她发丝的柔软,心头竟莫名地有些发紧。他别过脸,望着窗纸上泛起的鱼肚白,催促的话刚到嘴边,就被她细若蚊蚋的声音打断了。
“你……你难道真的就打算只和我一次?”
赵志敬猛地回头,撞进她水汽朦胧的眼睛里。那里面有忐忑,有委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像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他张了张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昨夜她明明说“就这一次”,可真当她问起,他才发现自己早已没了先前的决绝。那温软的触感,那带着点笨拙的亲近,竟像藤蔓似的缠上了心。
“我……”他语塞,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床单,那几点暗红的血迹像绽开的红梅,刺得他眼仁发疼。这是她的第一次,是他半推半就收下的真心,怎能说断就断?
洪凌波见他迟疑,咬了咬唇,声音带上了哭腔:“我知道你是道长,有清规戒律要守。可……可我总觉得,不该就这么断了。”
她想起昨夜他虽老道却温柔的样子,想起他环着自己时沉稳的心跳,那些触感比金世隐的甜言蜜语真实百倍,“我不奢求什么名分,只是……”
赵志敬猛地抬手打断她,喉结滚了滚,终究是狠不下心,“我们……我们可以偷偷的。”
“真的?”洪凌波猛地抬头,眼里的水汽瞬间散去,亮得像淬了光,“你说的是真的?”
赵志敬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欢喜晃了眼,不自然地别过脸:“莫要声张。待过了这阵子,寻个稳妥的法子碰面便是。”他不敢看她的眼睛,怕自己再被那点光亮勾得乱了心神。
洪凌波却瞬间红了眼眶,这次是喜极而泣。她几步凑上前,飞快地抱了他一下,像只偷到糖的松鼠,声音里满是雀跃:“我就知道你不是狠心人!赵道长,我听你的,一定不会给你添麻烦!”
说完,她不等赵志敬回应,抓起散落在地上的外衣,慌慌张张地跑向门口,临出门时还不忘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的笑意比晨光还要亮。
“我……”赵志敬头一次有了被人理解,被人尊重的感觉。
“快走。”赵志敬别过头,生怕自己再次心动。
洪凌波咬了咬唇,偷偷看了他一眼,见他虽别着头,耳根却红得厉害。她忽然笑了,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像偷了糖的孩子似的,飞快地溜出了房间。
赵志敬摸着被亲过的地方,愣了半晌,才猛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糊涂!”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她唇瓣的温度,心头像被什么东西挠着,又痒又烫。他明知道答应保持联系是给自己套枷锁——全真教的清规、李莫愁的狠戾,哪一样都能让他万劫不复。可昨夜的温存像浸了蜜的毒药,明知危险,偏叫人舍不得放手。
“这……这叫什么事!”他喃喃自语,忽然懂了尹志平的荒唐。从前总觉得尹志平为小龙女失了道心,实在可笑,此刻才明白,那种偷偷摸摸的亲近,藏着何等蚀骨的诱惑。像走在悬崖边采花,每一步都胆战心惊,偏那花香勾得人甘愿粉身碎骨。
赵志敬只觉口干舌燥得厉害,起身想去寻些水喝,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朝着洪凌波的房间挪。心头乱糟糟的,方才那点温存还在发烫,理智却在尖叫着要止损——不行,绝不能再这样下去!他得去找她,说清楚以后不要再见面,断了这荒唐的念想,免得日后引火烧身。
他正想敲门,却见尹志平正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个水囊,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赵志敬的脸“腾”地红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完了,全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