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危机预警(1/2)

第一百二十一章 危机预警

赤岩谷深处的临时牢房弥漫着血腥与铁锈混杂的酸腐气息。

林峰站在那名被俘的神朝将领面前,对方四肢被特制的禁灵锁链穿透扣死,琵琶骨上铁钩狰狞,浑身伤口仍在渗出暗红色的血液。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却空洞得令人心悸。不是绝望,不是愤怒,而是真正灵魂被抽离后的虚无。

“名字,职务,所属部队。”林峰的声音在狭小的石室内回荡,撞上墙壁又弹回,形成诡异的回音。

将领的嘴唇机械地动了动,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不成词句。他的瞳孔深处隐约闪烁着一点金色的微光,如同黑暗洞穴中遥远的烛火——那是天道印记残留的痕迹,证明他的神智已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彻底掌控。

柳小莹站在林峰身后半步,秀眉紧蹙如远山含黛:“已经试过三种搜魂秘术,但他的识海...像一堵浇筑了玄铁的黑墙。所有关键记忆都被加密封存,强行破解只会触发神识自毁禁制。设计这手段的人,心思缜密到可怕。”

“那就从侧面入手。”林峰转身,目光投向角落里蜷缩的另一个俘虏——那是个年轻得令人不忍的校尉,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少年稚气。在之前的审讯中,他是最先崩溃的那个,涕泪横流地交代了自己所知的一切。

可问题在于,他知道得太少。

“小兄弟,再仔细说说‘国师’的事。”林峰走到他面前,声音刻意放得平和温润,与牢房内阴冷压抑的氛围形成微妙对比。

校尉浑身一颤,手指无意识地揪着破烂的衣角,眼中闪过混杂恐惧与茫然的复杂神色:“国师...国师大人是三年前入朝的。那天我记得特别清楚,是七月初七,京城下了整整三天金粉雨——是真的金粉,落在屋顶上、街道上,整个皇都都在发光。陛下亲自率领文武百官到城门迎接,九十九响礼炮,三千羽林卫列队,场面比新帝登基还隆重...”

他的声音逐渐陷入某种恍惚的回忆:“国师从一辆没有马拉的金色车辇中走下来,身穿紫金道袍,脸上戴着同色面具。他踏过的地面,石砖会开出金色的莲花虚影,三步一莲,一路开到太和殿...”

“他长什么样子?面具下的脸可有见过?”

“不、不知道...”校尉连连摇头,指甲掐进掌心,“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容。那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一双金色的眼睛。有一次朝会,我不小心抬头与他对视了一瞬,就那一瞬,我感觉整个人像被剥光了扔在雪地里,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那不是人的眼睛...是神,是魔,是某种...高高在上俯视蝼蚁的东西。”

金色瞳孔。

林峰与柳小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眸中读到了深重的凝重。这描述与上古残卷中记载的“天目尊主”特征有相似之处,却又微妙不同——天目尊主的标志是眉心第三只天目开阖,能洞彻三界六道,而非单纯的金色瞳孔。

“继续说,国师入朝后都做了什么?”

“他...他主持了‘天道洗礼’。”校尉咽了口唾沫,喉结紧张地上下滑动,“所有神朝将领,修为达到元婴期以上,无论出身、军功、资历,都必须接受洗礼。说是能获得天道赐福,洗涤凡胎,提升修为上限...但实际上...”他的声音颤抖起来,带着哭腔,“实际上那些接受洗礼的前辈,都变了。眼神变得冰冷,说话没有起伏,对陛下的命令绝对服从——就连对自己的亲人,也...”

“也怎样?”

“也像对待陌生人。”校尉低下头,一滴泪砸在肮脏的石地上,“我叔叔,镇东将军秦岳,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在接受洗礼前,每次回家都会给我带边关的特产,陪我练剑到深夜。可洗礼之后...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家具。有一次我练剑时不小心使出了杀招,划破了他的手掌,伤口深可见骨,血顺着剑刃往下滴,他却只是平静地说‘招式不错,但发力角度偏了三度’。然后转身离开,连药都不敷...”

牢房内陷入短暂的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林峰沉默片刻,指尖在石墙上轻轻敲击:“国师与皇室的关系如何?”

“陛下对他言听计从,甚至...”校尉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凑到林峰耳边,“甚至有些惧怕。去年中秋夜宴,太子殿下多饮了几杯琼浆,酒后失言,说国师是‘装神弄鬼的江湖术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第二天,太子就被废黜储君之位,理由是‘德行有亏,不堪大任’。满朝文武,无一人敢求情。连皇后娘娘在陛下寝宫外跪了一夜,膝盖都渗血了,陛下也未踏出宫门半步。”

“那大将军秦无涯呢?你之前提过,朝中有主战派与维稳派之争。”

“大将军是国师...最隐晦的反对者。”校尉说到这里,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但大将军不敢明说,只能以‘南疆叛乱未平,不宜抽调主力’为由,反对国师将三十万边军调往荒古战场的提议。这次派我们来征讨赤岩谷,实际是国师一力促成,大将军只象征性地拨了三万偏师,真正的主力二十万铁骑,都秘密调往了南疆前线...”

情报对上了。

林峰心中快速推演:中州神朝内部已形成危险的权力分裂——以国师为首的“天道派”通过神秘手段掌控皇室,意图以天道印记侵蚀整个王朝的统治根基;而以大将军秦无涯为首的“军功派”则暗中积蓄力量,但因君臣大义束缚,只能迂回周旋。

“最后一个问题。”林峰盯着校尉的眼睛,目光如剑,“国师,有没有在公开场合提过‘葬魂山脉’四字?”

校尉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如针,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的嘴唇剧烈哆嗦着,牙齿碰撞发出咯咯轻响,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说。”林峰的声音里注入一丝真元威压,如重锤敲在心神上。

“他...他提过...”校尉的声音小得像蚊蚋振翅,“三个月前的朔日朝会,国师站在天象图前,忽然说‘葬魂山脉有异动,地脉煞气外溢,恐有上古余孽即将苏醒’。陛下急问该如何处置,国师沉默良久,才说...‘静观其变,若真有上古遗存脱困,或可收为天道傀儡,以应大劫’。”

静观其变?

林峰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

不对。如果国师真是收割者阵营的一员,如果葬魂山脉镇压的真是同为收割者的天目尊主,那么他理应采取截然不同的策略——要么倾尽全力营救同袍,要么趁其最虚弱时彻底灭杀,永绝后患。为何会是“静观其变”,甚至存了“收为傀儡”的念头?

除非...

除非国师与天目尊主,并非同路人。

甚至,是敌对的立场。

“你做得很好。”林峰从怀中取出一枚龙眼大小、泛着温润青光的丹药,放入校尉颤抖的手中,“这是‘定魂养神丹’,可保你识海清明,不受搜魂术后的神识损伤。服下后,我会安排心腹护送你离开荒古战场,去你想去的地方。”

校尉捧着丹药,忽然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连磕三响:“谢...谢大人再造之恩!小人...小人想去南疆,投奔‘赤焰军’。我叔叔...我叔叔可能还在那里带兵抵抗神朝围剿...”

“准。”

林峰转身走出牢房。柳小莹快步跟上,压低声音如耳语:“你信他几分?”

“七分。”林峰脚步未停,靴底踏过潮湿的石阶发出规律声响,“但他描述的国师特征,与我之前在葬魂山脉与天目尊主意念接触时的感知,有本质不同。天目尊主的意念如煌煌大日,霸道、冷漠、视万物为刍狗;而这位国师...听其行事手段,更像躲在阴影中的毒蛇,阴冷、算计、擅长操控人心。”

二人回到指挥大帐时,艾莉娅与狼烈已在帐中等候多时。

灵族先知依然双眼缠着素白布带,但脸色比前几日红润些许。她面朝林峰的方向,即使目不能视,却准确“望”向他站立的位置。

“审讯有结果了?”

“有,而且比预想更麻烦。”林峰在沙盘前坐下,将审讯所得情报与自己的推测,条理清晰地陈述一遍。

帐内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帐外呼啸的风声与巡逻战士的脚步声交织。

许久,狼烈烦躁地挠了挠满头的乱发:“所以咱们现在要面对的,不是一个上古时期的老怪物,而是两个?还他妈是正在内斗的两个?”

“内斗才好。”艾莉娅轻声开口,声音如清泉击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若国师与天目尊主确属敌对阵营,那我们的压力会骤减。甚至...可以尝试在他们之间制造更深的裂痕,借力打力。”

“如何借力?”柳小莹蹙眉问道。

艾莉娅沉默片刻,白布下的眼睑微动,似在组织思绪:“从现有情报推断,国师三年前突然入朝,之后才推行天道洗礼。这说明,他很可能是在三年前才‘苏醒’,或是通过某种方式‘降临’此界。而天目尊主,被囚天碑镇压整整三万年,虽侥幸未死,但力量已衰弱至谷底。二者在状态上,有云泥之别。”

她顿了顿,素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悬挂的灵族骨坠:“国师如今掌控中州神朝,坐拥亿万生灵资源,可借天道印记快速恢复力量。而天目尊主被困葬魂山脉,只能靠偶尔闯入的修士魂魄苟延残喘,恢复速度缓慢如蜗行。因此,国师其实不愿天目尊主此时脱困——因为天目一旦出世,第一件事必是吞噬海量生灵恢复修为,这会与国师争夺‘资源’。更甚者,二人可能因‘道途理念’相左,爆发不死不休的道争。”

“道途理念?”林峰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我灵族祖地秘阁中,有数卷来自上古大劫前的残破玉简,其中提及收割者并非铁板一块。”艾莉娅回忆道,声音带着古老的韵律,“他们虽都侍奉所谓‘天道’,内部分为三派:一曰‘牧养派’,主张将智慧生灵圈养如牲畜,定期收割魂魄维持天道运转;二曰‘净化派’,视智慧生灵为天道之癌,必须彻底清除,令世界回归原始混沌;三曰‘合道派’,欲将自身与天道合一,成为新的‘道’之化身。”

她抬起头,即使蒙着双眼,林峰也能感受到白布下那穿透性的目光。

“国师推行天道印记,控制而不屠杀,行事周密如布棋,这极似‘牧养派’作风。而天目尊主...从他被囚前的记载看,曾一次性收割三个中千世界的所有生灵,血染星河,这分明是‘净化派’的极端手段。派系不同,道途相悖,这是不死不休的仇怨。”

帐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沉默中,隐隐有某种希望的火星在黑暗中闪烁。

“所以,”林峰缓缓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大荒古战场地图前,手指划过羊皮纸上蜿蜒的山脉河流,“国师可能希望天目尊主永远沉睡,或者...在我们与天目两败俱伤之际,他再出手收拾残局,一举吞噬双方?”

“这是最符合他利益的选择。”艾莉娅点头,白布边缘在烛光中泛着柔和的晕圈,“但这对我们而言,反是喘息之机。我们可以利用国师这种心态,令他在葬魂山脉决战分出胜负前,不敢轻易介入。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段宝贵的时间内,解决天目尊主,然后...携囚天碑之威,北上中州,与他清算。”

“说得轻巧。”狼烈咧咧嘴,露出森白的獠牙,“一个上古收割者就够咱们喝一壶了,还两个?林兄,依我看,不如暂避锋芒,先去南疆联合反抗军,积蓄力量,待时机成熟再杀回来。”

“避不开。”林峰摇头,指尖点在葬魂山脉的位置,“天目尊主已在我身上种下追踪印记,一旦我远离荒古战场,他必不惜代价冲击封印,提前脱困追杀。至于国师...我体内有两座玄碑本源,这是所有收割者必夺之物。天涯海角,他们都会追来。”

他转过身,烛光在坚毅的面容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我们现在的位置,看似绝境,实则是唯一的生路。为何?因为国师与天目相互忌惮,彼此掣肘。国师怕天目提前破封,天目惧国师趁虚而入。而我们卡在中间,就像一根扎在咽喉的骨刺,让他们都不敢轻举妄动。”

“但这微妙的平衡能维持久久?”柳小莹忧心忡忡,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缕发丝。

“七十九天。”林峰看向艾莉娅,“先知,你之前预言天目尊主将在三个月后的‘天时’破封,这天时具体是何景象?”

艾莉娅沉默良久,周身泛起淡淡的灵光,似在与冥冥中的命运长河沟通。许久,她缓缓开口,声音如从遥远时空传来:“我看见的画面破碎而模糊...是夜空,星辰排列成古老的阵图,九星连珠,血色满月浸染苍穹。当紫微帝星移至天玑位时,葬魂山脉积压三万年的地脉煞气将达到巅峰,囚天碑的封印会在那一刻被削弱至极限。而天目尊主,将借这股逆天之力,强行冲关。”

“具体时辰?”

“七十九日后,子时三刻,阴气最盛之时。”

七十九天。

不足三月。

“时间足够了。”林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蕴含着斩钉截铁的力量,“七十九天,足够我们完成三件大事。”

“第一,整合荒古战场所有可用力量。妖族各部、灵族遗民,以及那些散落在各处、对中州神朝暴政心怀不满的人族散修。我们要建立真正的‘荒古盟军’,不仅要对抗天目尊主,更要为日后北上伐天,推翻国师统治埋下火种。”

“第二,全力提升核心战力。我将开放部分玄碑传承,让盟军骨干在短时间内实力飞跃。同时,必须找到更多‘囚天碑碎片’,研究其运转法则,为修复封印、甚至反向操控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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