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暗巷与“守夜人”的无声交锋(2/2)
“怎么了?”陆沉舟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立刻问道。
“那个喇叭……我碰它的时候,有点奇怪的感觉……”顾微微指着那个黄铜物件,声音有些发颤。
陆沉舟目光一凝,立刻示意她退后,自己则戴上绝缘手套,小心地检查那个黄铜喇叭和连接线路。“这是个特制的声波发射\/接收器,频率范围很特殊,与沈博士破解的序曲片段有重叠。它被设置成待机状态,可能是在等待特定频率的声波输入,或者……输出验证信号。” 他快速分析道,“你碰它时的感觉,很可能是你的生物特征与它产生了某种低水平的共振,触发了‘钥匙’的初步反应。格鲁伯死前,很可能正在调试或使用它。”
他站起身,环顾这个阴冷诡异的地下室,脸色更加凝重:“这里不只是一个藏身处,更像是一个验证点。穆勒教授将‘钥匙’的物理验证装置,或者至少是其中一部分,设置在了这里,由格鲁伯看守。凶手杀了格鲁伯,可能拿走了验证装置的核心部件,或者……他们没能通过验证,恼羞成怒杀人,但装置可能还在,或者被格鲁伯提前藏起来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找那个装置?”顾微微问,感觉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
陆沉舟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那堆蒙着白布的物体前,用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掀开了其中一块。
白布下,是一排排整齐摆放的、浸泡在透明防腐液中的玻璃罐。罐子里,是各种动物(甚至有些看起来像是灵长类)的大脑切片、神经组织标本,被精心染色、标记。景象诡异而骇人。
顾微微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是穆勒教授早期研究的标本……”陆沉舟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寒意,“他连这些都转移到了这里……看来,这个地方对他非常重要。”
他又掀开了另一块白布。下面不是标本,而是一个老式的、厚重的金属保险柜,嵌入在水泥墙里。保险柜的门紧闭着,看起来异常坚固。
“王锐,让沈博士下来,带破解工具。另外,通知外面加强警戒,我怀疑凶手可能还留有后手,或者会回来。”陆沉舟对着通讯器低声道。
几分钟后,沈博士在王锐的陪同下,带着一个更专业的工具箱下来了。看到地下室的情景和尸体,沈博士也倒吸一口凉气,但很快镇定下来,开始检查那个保险柜和仪器。
“保险柜是机械和电子双重加密,很老但很结实。需要时间。”沈博士一边操作仪器探测,一边说道,“不过这台发生器……有意思,它被设置成一个中继和验证终端。看这里,”他指着仪器内部一块特殊的电路板,“有烧蚀痕迹,是过载或反向电流冲击造成的。就在近期。有人试图强行输入错误频率,或者……用它发射了超出负荷的信号,导致了部分损坏。这可能就是触发警报或者……导致格鲁伯被杀的原因。”
“能修复吗?或者读出它最后记录的数据?”陆沉舟问。
“我试试,但需要时间,而且不一定能完全恢复。”沈博士开始小心翼翼地拆卸仪器。
就在这时,一直负责外围警戒的“山猫”急促的声音突然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带着一丝紧绷:“组长!三点钟方向,屋顶有反光!疑似观测点!十一点钟巷口,有黑色厢式货车停留超过五分钟,未熄火,车窗深色,无法观察内部!怀疑是盯梢车辆!”
陆沉舟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果然来了。王锐,带顾小姐和沈博士从后门原路撤回车上,动作要快,但不要跑。‘山猫’,确认对方人数和意图,非必要不交火,拖延时间。‘夜莺’,启动车辆,准备接应。b组、c组,向店铺后巷靠拢,建立防线,准备拦截!”
命令迅速下达,所有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沈博士迅速收拾最重要的数据和部件。王锐和“山猫”一前一后,护着顾微微和沈博士,快速而安静地退向来时的楼梯。
顾微微的心脏狂跳,肾上腺素飙升,脚踝的疼痛似乎都被暂时忽略了。她紧紧跟着王锐,手不自觉又摸到了后腰冰冷的枪柄。要来了吗?那些神秘的第三方?
他们刚刚退到一楼工作间,还没靠近后门——
“砰!”
一声沉闷的、绝非枪声的巨响,从前厅方向传来!紧接着,是玻璃碎裂和重物倒地的声音!有人从前门强行突入了!
“前门被突破!至少四人,装备精良!” 通讯器里传来“夜莺”急促的警告,伴随着激烈的、经过消音器处理的短促枪声!“他们发现我们了!交火中!”
“走!” 陆沉舟低吼一声,一把将顾微微推向通往后巷的防火通道门,自己则转身,枪口指向通往前厅的狭窄过道,对王锐喝道:“带他们走!我断后!”
“组长!” 王锐想说什么。
“执行命令!” 陆沉舟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锐一咬牙,拉住还有些发愣的沈博士,猛地推开后门,将顾微微也推了出去:“快走!”
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顾微微被推出门外,踉跄了几步才站稳。她回头,只看到陆沉舟挺拔而决绝的背影,堵在门口,手中的枪口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冷的光芒,而前厅方向,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喝声正迅速逼近!
火光,在门内骤然一闪!是陆沉舟开枪了!紧接着,更加密集的、被消音器压抑的枪声如同爆豆般响起!
“走啊!” 王锐对着顾微微和沈博士低吼,自己也闪身出来,反手关上门,用身体顶住,同时对通讯器喊道:“‘山猫’!接应点!”
顾微微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在本能的驱使下,跟着王锐和跌跌撞撞的沈博士,冲进了黑暗狭窄的后巷!身后店铺里传来的激烈枪声,像重锤一样敲打在她的心上。陆沉舟……他一个人,挡在那里……
巷子很短,出口就在前方,已经能看到“夜莺”驾驶的那辆灰色厢式货车的轮廓。但就在这时,巷子另一头,那辆之前被“山猫”报告的黑色厢式货车,如同幽灵般猛地加速冲了过来,一个急刹,横在了巷子出口!车门哗啦一声拉开,数道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面罩、手持突击步枪的身影跳下车,枪口瞬间锁定了他们!
前后夹击!被堵死在巷子里了!
“找掩体!” 王锐厉喝一声,猛地将沈博士扑倒在旁边一个垃圾箱后,同时举枪还击!子弹打在墙壁和垃圾箱上,溅起一片碎石和火星!
顾微微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连滚爬爬地缩到了另一个堆着废弃木箱的角落后面。冰冷的恐惧攫住了她,让她浑身僵硬,牙齿打颤。她能听到子弹呼啸的声音,听到王锐沉稳短促的射击声,听到对方沉闷的突击步枪点射,听到沈博士压抑的痛哼(似乎被打中了?)……
怎么办?怎么办?!她死死攥着拳,指甲深深掐进肉里,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后腰的枪冰冷地贴着她的皮肤。要开枪吗?像“夜莺”说的,对准目标,扣动扳机?可她连敌人在哪都看不清!黑暗,混乱,枪声,死亡的气息……这一切都超出了她的认知和承受极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声巨大的、震撼人心的爆炸声,从“守夜人”店铺方向传来!地面都仿佛震动了一下!冲天的火光瞬间映红了半边小巷!是店铺里发生了爆炸?!
巨大的冲击波和气浪掀翻了巷口的几个垃圾桶,也暂时压制了巷口那辆黑色厢式货车上敌人的火力。王锐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对着通讯器狂吼:“‘山猫’!c组!火力压制巷口!‘夜莺’,开车撞进来!快!”
几乎在王锐喊话的同时,那辆灰色厢式货车发出了狂暴的引擎怒吼,像一头被激怒的钢铁巨兽,猛地加速,不顾一切地撞向了横在巷口的黑色厢式货车车尾!
“砰——!!!”
两车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黑色厢式货车被撞得横移出去,车门变形,堵住了半边巷口!灰色厢式货车的车头也凹陷进去,但引擎还在嘶吼!
“上车!” “夜莺”从驾驶座探出头,对着王锐和顾微微的方向嘶声喊道,同时用车载的某种装置(可能是烟雾弹或催泪弹)向巷口敌人方向发射!
浓密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呛人的气味刺激着鼻腔。
“走!” 王锐从掩体后冲出,一手扶着受伤的沈博士,一手对着烟雾中盲目射击,向着灰色厢式货车敞开的侧滑门冲去。
顾微微也反应过来,连滚爬爬地从木箱后冲出,拼命跑向货车。脚踝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她不管不顾。子弹擦着她的身边飞过,打在墙壁和地面上,溅起的碎屑划伤了她的脸颊。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贴近。
她几乎是扑进了车厢里,王锐和沈博士紧随其后。“夜莺”猛地挂上倒档,货车发出刺耳的轮胎摩擦声,硬生生从撞变形的黑色厢式货车和墙壁的缝隙中倒了出去!
“坐稳!”“夜莺”厉喝一声,猛打方向,油门到底,货车如同失控的野兽,在狭窄的街道上甩尾、漂移,险之又险地避开路灯和停靠的车辆,疯狂加速,冲出了这片被火光、浓烟和枪声笼罩的死亡区域!
顾微微瘫倒在车厢地板上,剧烈地喘息,心脏像要跳出胸腔。脸上火辣辣地疼,是碎屑划破的伤口在流血。她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混乱模糊的街景,看着“守夜人”店铺方向冲天的火光和浓烟,脑海中一片空白。
陆沉舟……他还在里面……那爆炸……他怎么样了?
一股巨大的、冰冷的恐惧和后怕,瞬间攫住了她,比刚才直面枪口时更加猛烈。她猛地扑到车厢后窗,不顾颠簸,死死盯着后方越来越远的火光,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不……不会的……他那么厉害,他一定有办法脱身的……
“组长!组长!听到请回答!陆沉舟!” 王锐对着通讯器疯狂呼叫,声音嘶哑,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慌。
通讯器里,只有一片刺耳的电流噪音,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越来越微弱的爆炸余响。
没有回应。
车厢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引擎的咆哮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如同绝望的哀鸣,撕破了苏黎世这个混乱而血腥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