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练兵(2/2)
郑闲没有和他们一起,只是静静地站在远处,看着这狂野而充满生命力的一幕。
郑安走到他身边,躬着身子,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敬畏:“少爷……您……您这一手,真是……神鬼莫测。”
他想了一晚上,也没想明白,一个泼皮勒索的危机,怎么在郎君手里,就变成了一场立威、练兵、收服人心的完美表演,甚至还反过来给自己增加了一笔稳定的收入。
“这只是开始。”
郑闲的目光越过眼前欢腾的人群,望向了远处连绵的田野和更远处的长安城轮廓,眸光深邃如海。
“郑安,想要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想要狼咬人,就得让狼尝到血腥。”
“今天,我只是让他们知道,跟着我,有肉吃,有尊严。明天,我就要让他们知道,跟着我,能在这乱世,杀出一条属于我们自己的路。”
他需要一把刀,一把足够锋利,足够听话,能够为他披荆斩棘的刀。
今夜,这把刀,终于开锋了。
郑安看着自家少爷那平静得近乎冷酷的侧脸,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还是那个被主家赶出来,人人可欺的落魄庶子吗?
这分明是一头蛰伏在深渊,刚刚露出獠牙的恶龙。
“郑安!”
郑闲的声音将他从震惊中拉了回来,“去,把独眼龙叫过来。”
“是,少爷。”
郑安连忙躬身退下。
此刻,那群汉子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一个个瘫坐在地上,摸着滚圆的肚皮,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满足和酣畅。
锅里的肉和汤已经被扫荡一空,连骨头都被几条饿疯了的汉子嚼碎了吞下肚。
独眼龙,那个满脸横肉,在战斗中最为勇猛的汉子,正用一根剔下来的骨头剔着牙,看到郑安过来,他连忙站起身,脸上带着一丝拘谨和敬畏。
“郑管家。”
“少爷叫你。”
独眼龙心头一跳,不敢怠慢,连忙小跑着来到郑闲面前,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少爷,您找我?”
郑闲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独眼龙身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和浓重的煞气,但他站在郑闲面前,却像一只收敛了所有爪牙的野兽。
“嗯。”
郑闲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转身,走向了那堆从王二麻子家里搬回来的战利品。
箱子被打开,里面是成串的铜钱,还有一些零散的银块和几件女人的首饰。
在另一个麻袋里,则是各种兵器,大多是粗劣的腰刀和木棍,但也有几把看起来还算锋利的横刀。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呼吸声,在不知不觉中变得粗重。
这是他们用命换来的财富。
郑闲没有说话,他只是弯下腰,从那堆银块里抓了一大把,掂了掂,然后转身,直接塞进了独眼龙的手里。
“这是你的。”
银块儿的冰凉和沉重,让独眼龙浑身一震。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一大把怕是有几十两的银块儿,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这辈子,打过架,挨过刀,当过流民,做过苦力,何曾一次性见过这么多钱?
“少爷……这……这太多了……”独眼龙的声音有些发颤。
“多吗?”
郑闲的语气毫无波澜,“你昨晚杀了三个人,差点丢了一只眼,这点钱,买你一条命,我觉得少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围过来的汉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昨夜,所有提刀上阵的,每人二十贯,一会儿自己来领。受伤的,再加十贯汤药费。”
“哗——!”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二十贯!
这几乎是他们这些底层佃户好几年的收入!
那些刚刚还沉浸在饱腹之足中的汉子们,此刻眼中迸发出的,是比看到肉食时更加炽热的光芒。
那是对财富的渴望,是对未来的憧憬。
“谢少爷!”
“少爷大恩大德,我等没齿难忘!”
“愿为少爷效死!”
一时间,请命效忠之声此起彼伏,一张张黝黑粗糙的脸上,写满了狂热的忠诚。
郑闲抬了抬手,喧闹声立刻平息了下去。
他喜欢这种绝对掌控的感觉。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森然,“钱,不是白拿的。”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到独眼龙身上,从兵器堆里抽出一把缴获来的横刀,刀鞘古朴,刀柄上缠着旧鲨鱼皮,一看就不是凡品。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郑家庄护庄队的都头。”
郑闲将横刀递到独眼龙面前,“这三十六个提刀的汉子,都归你管。平日里,你们依旧是庄子里的佃户,要下地,要干活。但每日卯时和酉时,都要进行操练。操练的内容,就是杀人!”
“你们的职责只有一个,”
郑闲的声音冷得像冰,“保卫庄子,以及……杀光所有我的敌人。”
独眼龙双手颤抖地接过那把横刀,这把刀的分量,比他手上那十多两的银块儿要重得多。
他“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将横刀高高举过头顶。
“独眼龙,愿为少爷手中刀,刀锋所指,万死不辞!”
“愿为少爷效死!”
他身后,那三十六个汉子也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吼声震天。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一群乌合之众,而是一支初具雏形的,只听命于郑闲一人的私兵。
郑闲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起来。
他将剩下的钱财交给郑安,吩咐道:“郑安,除了赏赐的钱,剩下的,一半入库,作为庄子的公账。另一半,拿去添置农具,购买粮种。另外,去看看附近有没有荒地要出售,能买多少,就买多少。”
“少爷,这……”
郑安有些迟疑,“我们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县里那边……会不会……”
“会。”
郑闲打断了他,“但他们不会来找麻烦。”
他走到庄子口,望着通往县城的土路,眼神幽深。
“一个能在一夜之间悄无声息地端掉地头蛇王二麻子,并且还能主动‘孝敬’的人,你觉得县尊大人是会派兵来剿,还是会派个师爷来‘安抚’?”
郑闲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王二麻子那种蠢货,只能算是一条会乱咬人的野狗。而我,在县尊大人的眼里,会是一条懂规矩、能看家、还会定时上贡的猎犬。你说,他会喜欢哪一个?”
郑安听得目瞪口呆,少爷似乎把所有的人心都算计到了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