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极致（2/2）
……
它的长矛，停在了丹奴的鼻尖前。
只差一寸，就能将这个可恶的炼丹师彻底抹杀！
但它动不了了。
一股陌生的、绝对强势的意志，降临在了它的力量核心之中，夺走了它对这必杀一击的所有控制权。
那杆由它本源魔气凝聚的长矛，在空中缓缓消散，重新化作一团纯粹的、翻滚的黑气。
而这团黑气，不再属于它。
……
预想中的死亡，没有到来。
他颤抖着，缓缓睁开眼睛。
那杆足以毁灭他十次的漆黑长矛，已经消失不见。
他还活着？
可下一秒，一股庞大的、陌生的意识，就冲进了他的识海。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木偶，身体里被注入了全新的丝线。
他想抬起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臂纹丝不动。
他想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个冰冷的，不属于他的声音，在他的脑海深处回响。
“这具身体……还不错，暂时借我一用。”
山洞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孙伯安脸色惨白，失去了他最大的依仗。
邪魔漂浮在半空，失去了它最强的力量。
而本该死去的丹奴，却缓缓地，笔直地站了起来，他身上的伤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一股诡异的气息在他身上升腾。
然后。
那条金色的神龙。
那团翻滚的黑气。
那个站起来的丹奴。
三者，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的木偶，动作整齐划一地，缓缓转向了同一个方向。
那里，是那块已经彻底破碎，散落一地的水晶残渣。
紧接着。
一个诡异的，由三个截然不同的声音混合而成的合奏，响彻了整个山洞。
是孙伯安威严的声线，是邪魔沙哑的嘶吼，是丹奴尖细的嗓音。
它们重叠在一起，说出了同一句话。
“感谢三位的慷慨馈赠。”
孙伯安惊恐地看着那条属于自己的金龙，看着那团属于邪魔的魔气，看着那个属于丹奴的身体。
它们……都在说话？！
不，是“它”在说话！
那个一直被他们当做死物、当做争夺目标的“核心”，在说话！
三张不同的“脸”，同时转向了场中唯一还站着的、独立的生物——孙伯安。
那个诡异的合奏声，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现在，派对……才算真正开始。”
孙伯安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派对？
眼前这诡异的一幕，让他浑身发冷，血液几乎凝固。
那条金龙，是他用本命精血与百年道行温养的护道神物，与他心神相连，如臂使指。可现在，那双龙目里的漠然，像两把淬了冰的尖刀，扎得他神魂剧痛。
那团魔气，是邪魔力量的本源，暴虐、混乱，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欲望。可现在，它静静悬浮，其中的狂乱被一种绝对的秩序所取代，仿佛一头被驯服的恶犬。
还有丹奴……那个本该化为肉泥的炼丹师，此刻正用一种审视的、玩味的目光打量着他。那不是丹奴的眼神，丹奴的眼睛里只有贪婪和怯懦，而这双眼睛里，是俯瞰众生的冷酷。
三位一体的怪物。
一个刚刚诞生，就夺走了场上所有胜利果实的最终赢家。
孙伯安的大脑疯狂运转。
跑！
必须跑！
他一生经历无数凶险，从未有过如此刻骨的无力感。这不是力量层级的碾压，而是一种……维度的打击。对方直接夺走了他的“剑”，然后用他的剑尖对准了他的喉咙。
“想走？”
那由三个声音混合而成的诡异合奏再次响起，带着戏谑。
“别急，你可是最重要的客人。”
话音未落，那条金色的神龙动了。
它没有用惊天动地的神通，只是……甩了一下尾巴。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空气被抽出刺耳的尖啸。金色的龙尾如一条无坚不摧的神鞭，携着孙伯安自己最熟悉不过的力量，狠狠抽在他的护体罡气上。
咔嚓！
如同琉璃碎裂，孙伯安身前那层由雄浑法力构筑的最后屏障，应声而碎。他整个人像个破麻袋，被一股巨力抽飞出去，重重撞在坚硬的岩壁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噗……”
又一口逆血喷出，孙_伯安的视线开始模糊。他能感觉到，那股抽在身上的力量，精纯、霸道，正是他自己的力量！甚至……比他自己用出来，威力还要强上三分！
这个怪物……竟然在瞬间就将他的力量解析、并且运用得比他本人还要完美！
恐惧，如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的心智。
“丹奴”迈着悠闲的步伐，一步步向他走来。他身上那些恐怖的伤口早已愈合，甚至连衣袍上的血迹都在一种奇异的力量下分解、消失，变得一尘不染。
他走到孙伯安面前，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孙伯安的眉心。
“你的神魂……很不错的养料。充满了岁月的沉淀和对力量的……渴望。”
冰冷的指尖传来一股吞噬一切的吸力，孙伯安感觉自己的神魂正在被一点点从识海中拖拽出来，那种灵魂被撕裂的剧痛，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徒劳地抽搐。
与此同时，山洞之外，百米处的一块巨大岩石阴影里。
一个穿着灰扑扑不起眼衣物的年轻男人，正半蹲着，手里托着一面古朴的、布满裂纹的铜镜。
镜面上，清晰地映照出山洞内发生的一切。
男人名叫郑闲，是个“灵境拾荒者”。
所谓灵境拾agger者，干的不是什么光彩的活计。他们专门游走在各个险地、古战场、或者高阶修士火并的现场边缘，如同荒原上嗅到血腥味的鬣狗。
他们不参与争斗，只在尘埃落定后，悄悄潜入，拾取那些胜利者看不上，或者来不及处理的“垃圾”。
比如，破碎的法宝残片、濒死大妖的精血、修士陨落后尚未完全消散的残魂、甚至是某些特殊功法留下的能量印记。
这些在别人眼里的“垃圾”，在郑闲和他这一行的人手里，却能通过特殊的法门，提炼、转化为价值不菲的资源。
风险高，收益也高。
郑闲已经在这里潜伏两天了。
起初，他只是感知到这片区域有异常的能量波动，推测可能有异宝出世或者强者对决，便抱着捡漏的心态摸了过来。
没想到，一来就撞上了一场大戏。
正道高人、深渊邪魔、还有一个不知死活的炼丹师，三方为了一块奇异的水晶核心，打得天崩地?。
“啧啧啧，这孙老头的护道金龙，品相真不错，要是被打碎了，光是收集那些龙鳞碎片，就够我吃一年了。”
郑闲看着镜中的画面，嘴里念念有词，眼神却锐利如鹰，不断分析着局势。
他的目光在金龙、魔气和丹奴身上来回扫视，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劲……”
“这个新冒出来的意识体，控制手法很粗糙啊。”
“你看，它操控金龙甩尾的时候，力量是够强，但龙身有零点一个刹那的僵硬。这是因为它的意志和金龙原主人的神魂烙印产生了微小的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