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床的脉动与荆棘的苏醒(2/2)

零猛地睁开了眼睛。

但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他的左眼,瞳孔化为了一个不断旋转的、由细微黑暗触须构成的漩涡,深处闪烁着非理性的、对“孕育”与“变异”的贪婪渴求——黑山羊的印记。

他的右眼,眼白部分则弥漫着污浊的、仿佛脓液沉淀般的暗黄色,瞳孔边缘有细微的、不断增殖又腐败的菌丝状物蠕动——阿布霍斯的残留。

而在双眼最深处,一点冰冷的、绝对的灰黑色,如同被激怒的凶兽,在双重污染的包围下艰难地闪烁着——那是“神煞”的“否定”本质,被污染刺激而短暂地“显形”。

零(或者说,这具被多重污染占据的躯体)的喉咙里,发出一种混合了痛苦呻吟、粘稠低语、冰冷电子杂音的、无法形容的怪异声响。他僵硬地、极其不协调地从医疗床上坐了起来,动作如同提线木偶,又仿佛某种刚刚学会控制身体的新生怪物。

他转过头,用那双重污染的眼睛,“看”向隔离窗外震惊的辉石、灰烬等人。

一个多重声音叠加的、断断续续的意念,穿透了层层屏障,直接撞击在所有人的意识中:

【泥土……苏醒了……】 (黑山羊的低语)

【种子……发芽……需要……更多……腐败……】(阿布霍斯的呢喃)

【错误……污染……必须……否定……】(神煞的冰冷警告)

【我……是……谁……】(一丝微弱到几乎被淹没的、属于零本我的迷茫)

四种意志,在这具躯体中同时发声!

黑山羊的污染,借着梦境渗透和灵魂的脆弱,似乎真的成功将零的“存在”暂时变成了一个多重意志冲突的“战场”与“温床”!

他没有完全被吞噬,但也不再是完整的自己。

苏醒的,是一具承载着古神污染、凶器碎片、契约知识、以及残存自我的……

荆棘丛生的、危险的“混合体”。

而这场在灵魂最深处爆发的污染战争,

现在,

正式蔓延到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