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父王,天冷了(上)(2/2)

朱瞻堂不找别人,偏偏找陈保胜,便是这个原因。

陈保胜呼吸变得急促,他从眼前这个年轻的世子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魄力。

当然,在这一瞬间,他已经醒悟过来,只怕对方来此,并非是其一人之意,或者说也叫大势所趋。

“那天殿议之时,我会找准时机亲自为父王披一件袍子。”

朱瞻堂凑到陈保胜耳边小声道:“而世叔你要做的,就是在看到我为父王披上衣袍之后,带着当值的天策中卫士兵在殿外率先跪下,高呼万岁。”

他必须把这出戏唱成赵国文武重臣与全体将士共同拥戴,而不单单是他一个人的自嗨。

陈保胜听着朱瞻堂吩咐,双腿激动的有些颤抖。

他心中当然清楚,只要办妥了此事,必定是泼天的富贵!

因为他想起了靖难之初在北平城头意气风发的燕王,如今的赵王虽然年过四旬,但又何尝不是意气风发?

“世子,这事我干了!”

陈保胜猛地一拍大腿,无比郑重的说道。

“好!那就一言为定!”

朱瞻堂心中大石落地,脸上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永乐二十六年,十二月十五日。

清晨。

东洲,天策城。

由于朱棣驾崩,新君继位后颁布禁海令的消息已经在绣衣卫有意散布之下传开,王城之中的气氛早已从最初的疑惑转为了深深的惶恐。

而在今日,赵王宫承运殿之外,不仅甲胄林立,更透着一种剑拔弩张的死寂。

朱高燧端坐在那张巨大的亲王宝座之上,他今日穿的是一件深紫色的亲王常服,胸前的龙形图案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诸位爱卿,父皇驭龙升天,孤之大兄继位新皇,按理说本该四海同庆,可东洲等来的却是封锁与隔绝!”

他挥了挥手,丘铁将那封张有成的密信,递给了站在武将之首的莒国公李远。

李远看完之后,密信又经丘铁之手,传给了赵国左参政李默。

随后,这封密信在殿内文武重臣手中传阅了一遍。

“众卿如何看待朝廷的禁海令?”

朱高燧朗声问道。

此话一出,殿内顿时议论纷纷。

左参政李默那双总是深邃如潭水的眼中,此时闪过了一丝隐晦的精光。

他自幼研习《春秋》,太明白禁海令意味着什么了。

如果大明不再是那个可以依靠的故乡母邦,那么东洲就是一艘在汪洋中漂流的孤舟。

他是赵王府的老臣,他的身家性命,还有他在东洲这几年的政治理想,全都系在朱高燧一人身上。

假如顺从洪熙朝廷,他最多是个贬谪之官,可若从了这东洲赵国之王,他便是开国之勋。

他担心的不是“反”,而是怕朱高燧“不敢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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