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陛下,您也不想成为第二个朱允炆吧?(2/2)

另一位商人小声嘀咕道。

类似这样的议论在江南的码头、商号、茶馆里此起彼伏。

官员们称朱高燧为“赵王”,是给宣德皇帝留面子。

商人称朱高燧为“乾熙爷”,是向他们心中的财神爷表忠心。

至于海商称朱高燧为“乾熙爷”,则完全体现了资本的逐利本质。

在利益面前,政治立场、君臣大义都退居其次。

对他们而言,朱高燧是“逆贼”还是“王爷”不重要,重要的是圣洲的银胚、玻璃镜子、橡胶制品能带来海量利润。

以至于如今在福建巡抚衙门,师爷给布政使写的信里,也出现了类似的句子:“闻乾熙爷在温埠港温县设市坊,售卖圣洲奇珍,若闽省能组织海船与之贸易,岁入至少可增五成。”

这种“朝野两面称”的奇观,犹如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谁都心知肚明,却谁也不愿捅破。

朱瞻基在朝堂上称朱高燧为“赵王”,是为了维护大明的体面。

官员们私下里默许麾下吏员称呼朱高燧为“乾熙爷”,是为了不触怒能带来利益的“圣洲财神”。

商人们则精明地在“赵王”与“乾熙爷”之间切换,哪边有好处就倒向哪边。

从“赵逆”到“赵王”再到“乾熙爷”,称呼的演变折射出大明对圣洲从“武力否定”到“政治妥协”再到“经济默认”的三重转变,这标志着神洲大明的权威在圣洲大明面前的松动。

圣明乾熙六年,大明宣德五年。

十月二十五日。

北京紫禁城,乾清宫。

朱瞻基看着东厂提督送来的《江南舆情密报》,上面详细记录了从“赵逆”到“赵王”再到“乾熙爷”的称呼演变。

他放下密报,脑海中浮现了一幅画面。

那些从山东、河南逃荒来的流民,正蜷缩在顺天府治下大兴县的城墙根下,等待着朝廷的救济粮。

朱瞻基瞬间觉得这一幕十分讽刺,他这个大明天子管着两京十三省,自诩“宣德中兴”,连直隶境内都出现了流民。

而他的三叔在三万里之外的圣洲大地,竟然能让移民们都有饭吃,有地种。

“金英,你去内阁传朕旨意。”

朱瞻基用疲惫的语气说道:“就说朕打算明年开春之后巡视江南。”

金英躬身领旨。

他从朱瞻基的语气中感受到的并非君临天下的威严,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与疲惫感。

当第一批回到神洲的水师官员开始对蒸汽宝船产生不可战胜的心理,当越来越多因为天灾人祸而走投无路的百姓变成流民,当朱高燧“乾熙爷”的称呼在江南流传。

这位大明皇帝,似乎也只能在“赵王”的称呼里,寻找“大明宗主国”的存在感了。

注:京畿脚下为何会出现流民?我借用某位不小心烧了郑和航海图的刘姓官员的口吻说一句话,列位看官就懂了。

“陛下你看,那么多流民要朝廷救济,朝廷也难啊!不如把流民都送去圣洲吧?”

宣德朝的官员为什么要人为制造流民?

因为流民运到圣洲,朱高燧是真的按人头给钱啊!

不仅真给,还是银胚!

你是宣德朝的官员,你干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