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北境余尘与京城暗涌(2/2)
骑队中央,一名青年身骑白马,腰悬长剑,银鞍金辔,气度不凡。他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面容俊朗英挺,眉宇间既有皇族的尊贵威仪,又带着剑客特有的锐利沉静。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色竟是罕见的浅金色,在秋阳下流转着淡淡的辉光,仿佛藏着一片熔金的落日。
“是大皇子殿下!”道旁有人压低声音惊呼,“凌霄殿下从东京回来了!”
骑队的速度极快,转眼便冲到近前。
白马上的青年——夏凌霄——目光扫过道旁的人群,在那四个风尘仆仆、却气质迥异的身影上,短暂地停顿了一瞬。
他的目光,似乎掠过了空灵的银发,时希怀中的流光琴,月弥腰间的玉坠,还有君与背后那柄隐隐透着锋芒的剑。
但也只是一瞬。
下一刻,骑队便如一阵疾风般卷过,扬起漫天尘土,向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一串渐远的马蹄声。
时希挥开面前的尘土,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嘟囔道:“这位大皇子……阵仗倒是不小。”
月弥望着骑队远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地蹙起眉头:“他刚才……看我们的时间,比看其他人长了半分。”
“或许是觉得我们太过扎眼。”君与收回目光,淡淡道,“四个徒步的旅人,衣着朴素,却偏偏透着一股与寻常百姓不同的气度。”
空灵没有说话。她只是望着京城的方向,银眸中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涟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而她怀中的青铜令,忽然毫无征兆地微微发热。
时希下意识按住胸口,能清晰地感觉到令牌的温度,还有怀表里星辰虚影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像是在呼应着什么。“它……在感应什么。”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惊疑。
月弥的神色骤然一凛,眼底闪过一抹凝重:“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或许,那神物,就在这座城里。”
她抬步向前,裙摆扫过路边的野草:“走吧。城门快关了。”
四人重新迈开脚步,汇入涌向京城的人流之中。
夕阳缓缓西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前方,京城巨大的城门如巨兽的巨口,正缓缓吞吐着南来北往的人群。
而城门之内,暗涌已生,一场席卷朝野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同一时刻,京城,丞相府。
一间密室内,四壁由玄铁铸就,刻满了隔绝窥探的符文,密不透风。
一名身着青衫、面覆白纱的文士,正闭目盘膝而坐。他面前的半空中,悬浮着一面水镜,镜中光影流转,赫然映照着京城各城门的实时景象,人影绰绰,纤毫毕现。
当夏凌霄的骑队飞驰入城的画面在镜中闪过,文士——不语先生——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底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缓缓旋转的星河虚影,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殿下归京了。”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一潭死水,“比预计的时间,早了三日。”
密室的阴影里,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北郡那几人……可曾入城?”
“也到了。”不语先生抬手,指尖轻轻一点,水镜中的画面瞬间切换到南城门。熙攘的人流里,四个身影正随着人潮,缓缓通过城门守卫的盘查。“徒步而来,倒是沉得住气。”
“要动手吗?”阴影里的声音带着一丝狠厉。
“不必。”不语先生的指尖悬在水镜之上,镜中缓缓浮现出那半块青铜令的虚影,“令牌在他们身上,另一半令牌的感应,已经愈发清晰。前尘秘境开启的‘三星汇月’之期,就在女帝登基大典的当夜。现在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他缓缓站起身,身上的青衫无风自动,白纱下的面容看不真切。
“让他们进城。让他们……亲眼看看,这座城,是如何欢迎他们的。”
阴影中传来恭敬的回应:“是。还有,北郡总兵陈正帅那边……需不需要处理?”
“一个废人,不必理会。”不语先生迈步走向密室的暗门,语气里带着一丝轻蔑,“女帝留他性命,不过是为了彰显所谓的‘仁德’。真正的戏台……在京城。”
暗门无声滑开,密室外,是一间布置雅致的书房。
书案之后,当朝丞相萧敛正提笔批阅奏章。他约莫四十岁年纪,面容儒雅俊朗,气质温润如玉,若非眼角那几道极细的纹路,透着几分深沉的城府与岁月的沧桑,简直像一位不问世事的饱学鸿儒。
“如何?”萧敛没有抬头,笔下的墨迹依旧行云流水,落在明黄的奏章上。
“鱼已入网。”不语先生站在书案前,声音平静,“只待三星汇月,便可收网。”
萧敛笔下的动作微微一顿,一滴朱砂墨落在奏章上,缓缓洇开,像一朵绽开的血花。
他放下笔,唇边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却透着一丝冰冷的寒意:“那便好。登基大典的晚宴节目,都安排妥当了?”
“已妥。”不语先生道,“神族献舞,琴师伴奏……定不会让陛下失望。”
“很好。”萧敛拿起案上的一封密函。函上没有一个字,只在封口处,印着一朵精致的黑色莲花,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他凝视着那朵黑莲,良久,缓缓将密函置于烛火之上。
火焰腾地燃起,迅速吞噬着纸页,火光映亮了他眼底深处的幽深与狠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