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石头里开出的苦涩花(1/2)

制盐成了军区驻地的新工种。

碎矿、溶卤、过滤、熬煮、晾干。

每天产出少得可怜的盐。

盐块虽是高品位的,但原始提炼法损耗极大。

并且每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孙小山估算过,照这个速度,军区驻地现在2万人左右,提炼出来的盐吃不了多久。

而燃料,柴火、煤炭、一切能烧的东西都消耗得更快。

制盐组每天烧掉的柴,够普通家庭取暖三天。

指挥中心。

看着汇报上仓库里越来越少的柴堆,没有人说话。

他们知道制盐是一条不能回头的路。

上了这辆战车,就只能往前冲,直到燃料耗尽,或者找到新的盐源。

或者,全员崩溃。

制盐的第七天,赵老栓晕倒在灶台边。

军医说是过度劳累加上吸入盐尘,肺和心脏都受了影响。

他被抬下去,换了个新人顶替。

新人什么都不会,孙小山得从头教。

教的时候,孙小山看着灶台里跳跃的火苗,看着锅里慢慢结晶的盐,突然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

“熬盐这活儿,熬的不是盐,是人的命。”

以前他不明白,现在他懂了。

每一粒盐,都是用人的体力、健康、甚至生命,从石头里硬熬出来的。

而在永夜里,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所以盐才这么金贵。

金贵到要用命去换!

夜色深沉,灶火在风里明明灭灭。

三口大锅咕嘟咕嘟地响着,白色的蒸汽升腾,在黑暗中消散。

锅里,盐花正在悄悄生长。

像在石头里开出的、苦涩的花。

指挥中心陈师长办公室。

隔壁房间柴油发电机的轰鸣声隐隐传来,灯光把围坐在会议桌边的人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冷气从门缝、从窗户、从墙壁而来,无孔不入。

陈师长坐在主位,扶着扶手的手背上有新添的冻疮。

他眼里的疲惫和某种被架空的无奈,已经难以掩饰。

坐在他左侧位置的夏志新副师长正用一把小刀慢条斯理地削着一截铅笔,木屑簌簌落在桌面上,留下显眼的痕迹。

“半个月左右。”陈师长开口,声音被发电机的噪音盖过一部分,他不得不提高音量。

“这是制盐组孙小山同志给出的最乐观估算。前提是,现有消耗模式不变。”

“事实上已经变了。”夏志新头也不抬,继续削着他的铅笔。

“哨兵站岗时间长,体力消耗大,每天多配了盐。坑道作业面也是。我粗略算过,原来的库存加上现在提炼的也撑不过三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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