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粉色幻象的献祭(2/2)

没有犹豫。必须进去。

“粉色幻象”的筛查极其严格,尤其是对女性“申请者”。她们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与“忠诚”,证明自己并非调查记者或警察,证明自己足够“特别”,特别到能融入那里的“游戏”。

林夕看着屏幕上那些模糊却足以令人作呕的预览信息,看着那些象征着“入场券”的自我伤害挑战要求,她拿起那把姐姐寄来的、沾满血痂的指甲钳。

冰冷的金属贴着手臂内侧娇嫩的皮肤。

她闭上眼,想起屏幕里姐姐咀嚼指甲时那扭曲的笑容。

咬牙。

用力。

铰剪合拢,并非剪指甲,而是狠狠夹起一小块皮肉,然后猛地旋转撕扯——

“呃!”剧痛让她浑身痉挛,眼前发黑。血瞬间涌出,顺着苍白的手臂滑落,滴在地板的白纸上,像极了录像带里姐姐桌上的那幅画面。

她颤抖着,用手机拍下伤口和血流满地的照片,背景是她散落一地的、自残用的各种小工具。提交。

审核很快通过。回复只有一个地址和一个时间,像死神发出的邀请函。

“粉色幻象”藏在一家高级会员制酒吧的更深处。迷宫般的走廊,厚重的天鹅绒帷幕吞噬了一切光线和声音。空气里昂贵的香水味、酒精味、雪茄味,以及一种更深层的、难以名状的甜腥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糜烂氛围。

引路的侍者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得像玻璃珠。

林夕被要求换上几乎不能蔽体的“工作服”,和其他几个新来的女孩一起,被带到一个巨大的环形大厅中央。四周是层层抬高的、光线昏暗的卡座,里面坐满了衣着体面、非富即贵的男男女女,他们的目光投下来,贪婪、审视、冷漠,像在打量砧板上待价而沽的肉。

舞台上正在进行的“表演”,超越了林夕想象力的极限。那不是简单的色情展示,而是精心设计的、融合了疼痛、羞辱、感官剥夺甚至边缘性窒息的行为艺术,每一个动作都在挑战人类承受力的极限,而台上的女孩们,脸上竟然带着一种恍惚的、近乎陶醉的顺从笑容。

自愿的。她们竟然都是自愿的!

林夕感到胃部阵阵抽搐。她强迫自己低下头,缩在阴影里,目光却像猎犬一样搜寻着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可能是幕后操控者的人物。她端着酒水,穿梭在那些卡座之间,耳朵捕捉着任何可能与姐姐有关的碎片信息。

“新品…驯化得不错…”

“…上次那个‘破碎芭蕾’…脚趾骨裂的声音真动听…”

“…老板最近偏好‘静默盛宴’…吞针…需要极好的控制力…”

这些零碎的话语像毒针,一下下扎着她的神经。她几乎要崩溃了。

在一个相对僻静的vip区域送酒时,她无意间瞥见一个穿着黑色缎面长裙、气质阴郁的女人,正独自抽着细长的香烟。女人的手腕上,有一道与林晨录像带里位置极其相似的、狰狞的疤痕。

林夕的心猛地一跳。她借着整理托盘的机会,靠近,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颤抖着吐出姐姐的名字:“林晨…”

女人的动作顿住了。她缓缓转过头,烟雾后的眼睛锐利地打量着林夕,那目光带着一种被摧毁后又重新拼凑起来的麻木和警惕。许久,她极轻地、几乎不易察觉地摇了摇头,眼神里流露出一种近乎怜悯的警告,然后迅速掐灭烟头,起身消失在厚重的帷幕之后。

但就在她起身的刹那,一张被揉皱的纸条,从她指间悄无声息地滑落,掉在林夕脚边。

林夕屏住呼吸,趁无人注意,迅速弯腰捡起纸条。

上面只有一个房间号:【b7】,以及一个潦草得几乎无法辨认的词:【“圣所”】。

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b7…这地方明显只有地上楼层!她猛地想起姐姐血代码里的“n3^7v”…n或许代表negative(负)?地下三层?第七区?v是…房间代号?

一种强烈的直觉驱使着她。必须下去!

避开巡逻的守卫和无处不在的摄像头比想象中更难。她利用客人的醉态作为掩护,躲进运送杂物的推车,凭着对姐姐密码的解读和一种近乎绝望的运气,终于找到了通往地下层的、伪装成清洁间密道的货运电梯。

地下三层。空气骤然变得阴冷干燥,弥漫着消毒水和旧纸张的味道,与上面的奢靡淫乱截然不同。走廊狭窄幽深,灯光惨白,照着一扇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没有标记,只有编号。

她找到了第七区。尽头那扇门,门牌旁有一个极不起眼的、浮雕般的“v”字纹样。

门没有锁死,推开一条缝。

里面像是一个…极度私密的收藏室或者观察室。没有窗户,四壁是冰冷的金属板。一面墙是巨大的单向玻璃,望进去是一个布置得极其怪异的空间——纯白色,中间一张像是手术台又像是祭坛的床,周围悬挂着各种不明用途的、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器械。

但最让林夕血液冻结的,是房间另一面墙。

墙上贴满了照片。无数女性的照片,各种角度,各种状态,表情或痛苦或迷醉或空洞。而正中央,最显眼的位置,是姐姐林晨的一张放大特写——她穿着洁白的婚纱,头纱半遮,眼神却空洞得没有一丝光彩,嘴角却像录像带里那样,挂着那抹扭曲到极致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照片下方,有一个陈列架。

架子上并排放着两个透明玻璃罐。

一个罐子里,用福尔马林液体浸泡着的,是十片完整的、还带着细微血丝的、涂着裸粉色指甲油的人类指甲。

另一个罐子里,赫然是——

林晨那套婚纱照的相册,被拆开,内页被撕碎,浸泡在一种浑浊的液体里。而婚纱照上,新郎陈景浩的脸,被精密地裁剪下来,裱在罐子正中央,他的笑容温文儒雅,与周围的一切形成极致恐怖的对比。

林夕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她几乎要尖叫出来,却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就在这时,身后的金属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了。

灯光骤然亮起,刺得她睁不开眼。

一个脚步声,沉稳、从容,不紧不慢地从她身后走近。带着她熟悉的、那种曾经让她觉得温暖可靠,此刻却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声音。

“很惊讶吗?我的…小姨子?”

林夕猛地转身。

陈景浩就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甚至称得上迷人的微笑,眼神却冰冷如深渊,充满了掌控一切的玩味和一种近乎邪异的满足感。

他的目光掠过林夕惨白的脸,落在墙上姐姐那张扭曲的笑脸上,语气轻柔得像情人低语:

“你姐姐在这里…达到了极致的完美。”

“现在,”他向前一步,阴影将林夕彻底笼罩,“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