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山鬼祭妻（2/2）

迫于压力和精神濒临崩溃，林夕通过一些渠道，找到了一位隐居在长白山脚下的朝鲜族老萨满。老萨满年事已高，眼神却异常清澈。她看到林夕脸上的疤痕时，眉头紧锁，用枯瘦的手指轻轻触摸（林夕感到一阵刺骨寒意），然后缓缓摇头。

“这不是普通的伤，是‘鬼契’。”老萨满声音低沉，“山里的‘托基’给你打上了标记，它们认为你是它们的‘所有物’。你用的血隐法，只是暂时骗过了它们，但契约已成。它们会一直跟着你，通过这个标记影响你，直到……把你完全拉回它们的领域。”

老萨满说，要想解除，非常困难。需要回到当初签订契约的地方（那个矿坑），在月圆之夜，用“被雷击过三次的桃木”烧成的灰，混合“清晨采集的、未沾地的露水”，调成糊状，重新涂抹整个疤痕。同时，需要一只纯黑色的、未阉割过的公狗的血，泼洒在契约形成的地点（矿坑内她画符的地方）。整个过程，需要萨满吟唱古老的驱魔咒文。

“但是，”老萨满盯着林夕的眼睛，带着深深的忧虑，“仪式风险极大。可能会激怒它们，也可能会……引来更厉害的东西。而且，你需要一个绝对自愿、胆气旺盛的男人陪你同去，用他的阳气护住你。”

林夕想到了工厂里一个对她表示过好意的年轻卡车司机张强，他身材高大，性格豪爽。她犹豫再三，向张强透露了部分实情（隐去了最恐怖的部分），只说是要去深山老林处理一件家族留下的麻烦事，可能有危险。出乎意料，张强一口答应，表示愿意保护她。

月圆之夜，林夕、张强在老萨满的带领下，再次进入了那座边境大山。矿坑依旧阴森恐怖。在老萨满的指挥下，张强杀死了带来的黑狗，将热血泼在当初林夕画符的地方。血液落地，竟然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是浇在了烧红的铁块上，同时地下传来隐隐的、愤怒的咆哮声。

老萨满开始吟唱，声音苍凉而具有穿透力。林夕则用调好的桃木灰露水糊，仔细涂抹脸上的疤痕。每涂一下，她都感到一阵剧烈的、源自灵魂的刺痛，仿佛在剥离一层不属于自己的皮肤。矿坑内的温度骤降，风声变成了无数尖细的哭嚎和咒骂。那些小木偶再次“活”了过来，在阴影中跳动。

突然，一阵猛烈的阴风吹灭了所有的灯火和手电！黑暗中，林夕感到无数冰冷的小手在抓扯她！张强大声咒骂，挥舞着棍棒。老萨满的吟唱声陡然拔高，变得急促而尖锐。

混乱中，林夕感到脸上的疤痕处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似乎想把她拖入无尽的黑暗。她拼命抵抗，意识模糊。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时，张强摸索着抓住了她的手，一股温暖的力量传来。同时，老萨满似乎完成了最后的咒文，用尽全力将一把什么东西（可能是法盐或特制的米）撒向黑暗！

一切戛然而止。

风停了，声音消失了，矿坑恢复了死寂。手电筒重新亮起，老萨满虚脱地坐在地上，张强气喘吁吁，身上有多处擦伤。林夕颤抖着摸向自己的脸——那道狰狞的疤痕，竟然消失了！皮肤光滑如初，只是异常苍白。

他们相互搀扶着，离开了那座噩梦之山。林夕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回到住处，她疲惫地走进浴室，想洗去一身的疲惫和恐惧。她打开水龙头，用温水冲洗脸颊。当她抬起头，看向墙上的镜子时，整个人僵住了。

镜子里，她的脸光滑完好，没有疤痕。但是，在她肩膀后面的阴影里，似乎隐隐约约，站着几个矮小的、轮廓模糊的……人影。它们没有清晰的五官，但林夕能感觉到，它们正在通过镜子，静静地“看”着她。

镜中的她，嘴角，不受控制地、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完全不属于她自己的、带着一丝怨毒和……期待的诡异微笑。

水龙头的水，还在哗哗地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