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察沃禁地(2/2)

火焰中的骨匣和皮革发出尖锐的、如同活物般的嘶鸣,一股黑烟冒出,扭曲着形成一个模糊的、痛苦的面孔,随即消散。火焰渐渐熄灭,骨匣和皮革化为了灰烬。

与此同时,林夕感到身上的瘙痒和幻觉瞬间减轻了!手臂上的红痕也淡去了不少。

土方法……似乎起了作用?还是暂时的缓解?

他不敢确定。但恩贾鲁长老说过,这只是第一步,必须将“物品”埋回圣地。可圣地在哪里?长老说那是禁忌之地,有去无回。

林夕疲惫地靠在岩壁上,望着非洲辽阔的星空。偷猎者、邪灵诅咒、诡异的土方法……这一切如同噩梦。而他知道,噩梦还远未结束。那个巨大的、藏着邪灵部分的琥珀,如今落入了那些亡命之徒手中,他们会甘心放弃吗?而自己身上这暂时被压制而非根除的诅咒,何时会再次爆发?

他握紧了拳头,看向察沃国家公园那更深、更黑暗的腹地。圣地的线索,或许就藏在那些连地图上都未标注的原始地带。

短暂的缓解之后,诅咒的症状再次隐隐浮现,虽然微弱,却如同跗骨之蛆,提醒着林夕时间的紧迫。他必须找到那个所谓的“圣地”。

凭借对地理的了解和对偷猎者活动路线的模糊记忆,林夕朝着公园最荒僻的西北方向前进。那里是火山岩地带,地形险峻,水源稀少,几乎没有游客或科考队涉足。

几天艰难的跋涉后,他来到一片巨大的火山口边缘。向下望去,底部是茂密的、颜色深得发黑的原始森林,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硫磺气味。根据恩贾鲁长老隐约的提示和当地一些支离破碎的传说,镇压“基塔姆巴”残肢的地方,往往与地火和死亡有关。

这处火山口,符合条件。

林夕沿着陡峭的岩壁小心向下攀爬。进入底部森林,光线瞬间昏暗下来,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脚下是厚厚的、腐烂的落叶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寂静得可怕。

他凭着直觉和一种冥冥中的牵引(或许是诅咒本身的联系)向森林中心摸索。终于,在一片寸草不生的黑色空地上,他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空地中央,矗立着几根天然形成的黑色玄武岩柱,排列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圈。石柱上刻满了与那骨匣表面类似的、早已风化的扭曲图案。而在石圈中央的地面上,有一个明显的、人形的凹陷痕迹,仿佛有什么东西曾被长久地镇压在此, recently 才被移走。

痕迹旁边,散落着一些新鲜的脚印和车辙印,还有几块琥珀的碎片和……一小片染血的帆布。

是那些偷猎者!他们来过这里!他们移走了原本镇压在此的“基塔姆巴”的一部分?难道就是那块巨大的琥珀?

林夕的心沉了下去。如果镇压物被移走,那么这片“圣地”的力量还存在吗?恩贾鲁长老的方法还有效吗?

他走到那人形凹陷旁,能感受到此地残留的一种令人极度不安的压抑气息。他拿出身上仅剩的、作为“净化”象征的骨匣灰烬(他用一小块布包了起来),准备将其埋入凹陷中,完成仪式的最后一步。

就在这时,森林中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妈的,这鬼地方真邪门,要不是为了钱,鬼才来!」

「少废话,老大说了,那块大琥珀只是第一部分,肯定还有别的‘宝贝’埋在这附近!仔细找找!」

是偷猎者!他们竟然去而复返!

林夕迅速躲到一根巨大的石柱后面。只见刀疤脸带着几个手下骂骂咧咧地走进了空地。他们手里拿着金属探测器和其他工具,显然是想搜寻其他“宝藏”。

「咦?这里好像有人来过?」一个手下注意到了林夕留下的脚印。

刀疤脸警惕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石柱。「搜!看看是哪个不怕死的敢跟老子抢食!」

林夕屏住呼吸,握紧了唯一防身的猎刀。一旦被发现,必死无疑。

突然,一个手下在检查那人形凹陷时,不小心踢到了林夕刚刚放在旁边的、包着骨灰烬的小布包。

「这是什么?」

布包散开,灰烬撒了出来。

就在灰烬接触凹陷处地面的瞬间,异变陡生!

整个空地猛地一震!那几根黑色石柱上的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发出幽暗的光芒。地面开始龟裂,从裂缝中涌出浓稠如墨的黑气,带着刺骨的寒意和强烈的硫磺恶臭。

「怎么回事?!地震了?!」偷猎者们惊慌失措。

黑气如同有生命般,迅速缠绕上距离最近的那个偷猎者。他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皮肤变得如同老树皮,眼球凸出,瞬间化为了一具僵硬的干尸!

「鬼!有鬼啊!」其他偷猎者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但黑气速度更快,如同触手般蔓延,又缠住了两人,同样的惨剧再次发生!

刀疤脸反应最快,连滚爬爬地冲向森林边缘。但一道黑气如同利箭般射向他!眼看就要被追上,刀疤脸眼中闪过狠厉之色,竟然一把将身边最后一个吓傻的手下推向黑气!

「老大!不——!」那手下在绝望的哀嚎中被黑气吞噬。

刀疤脸趁机连开数枪,子弹打入黑气却如同泥牛入海。他不敢停留,拼命逃入了密林深处。

林夕躲在石柱后,心惊胆战地看着这地狱般的景象。他明白,由于镇压物被移走,此地的平衡已被破坏,他撒下的“净化”灰烬,非但没有完成仪式,反而像是一点火星,引爆了残留的邪恶力量!

黑气在吞噬了四个偷猎者后,似乎满足了些,缓缓缩回地面的裂缝,但空地上弥漫的邪恶意念却更加浓郁了。那几根石柱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

林夕等了好一会儿,确认暂时安全,才颤抖着从石柱后走出来。空地上只剩下四具狰狞的干尸。而那个人形凹陷,似乎更深了。

他走到凹陷旁,看着那幽深的黑暗。仪式失败了,圣地被污染,诅咒……将永远伴随他吗?

他感到手臂的瘙痒再次加剧,甚至出现了新的、更清晰的琥珀纹理。幻觉中的低语声也越来越响,充满了诱惑与威胁。

他绝望地跪倒在地。难道真的无路可走了吗?

几天后,林夕如同行尸走肉般回到了相对文明的地区。他衣衫褴褛,眼神空洞,手臂上用破布紧紧缠绕,隐藏着下面日益清晰的诡异斑块。

偷猎团伙的覆灭成了当地一桩悬案,被归咎于恶劣的自然环境或野兽袭击。没有人将这件事与这个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的东方摄影师联系起来。

林夕试图回归正常生活,但诅咒如影随形。他无法再从事摄影工作,因为透过取景器,他总能看到一些扭曲的阴影和不该存在的恐怖景象。他开始离群索居,害怕与人接触,生怕自己会在无意识中伤害他人,或者被他人发现自己的秘密。

他查阅了大量关于东非巫毒传说和古代神话的书籍,试图找到一线生机,但收获寥寥。唯一有点关联的,是一则关于“裂谷邪灵”的模糊记载,提到其诅咒如同“活着的琥珀”,会慢慢将受害者的灵魂封印、同化,最终使其成为邪灵的一部分,或者……一个新的、独立的邪恶载体。

一天夜里,林夕从噩梦中惊醒,发现自己站在浴室镜子前。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窝深陷。而最让他恐惧的是,他左眼瞳孔的颜色,不知何时,变成了淡淡的、如同琥珀般的暗黄色!而且,在那瞳孔深处,他似乎看到了一个微小的、扭曲的黑色影子,正对着他……微笑。

他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一拳打碎了镜子。

破碎的镜片中,映出无数个有着琥珀色邪眼的、疯狂的面孔。

他知道,诅咒远未结束。恩贾鲁长老的土方法或许只是暂时压制,甚至可能加剧了某种变异。真正的“基塔姆巴”的一部分——那块巨大的琥珀,如今下落不明,或许正被某个贪婪的收藏家秘密珍藏,继续散发着邪恶。而他自己,则成了这场古老诅咒的新宿主,一个缓慢走向毁灭或蜕变的悲剧容器。

他坐在满是玻璃碎片的黑暗中,抚摸着手臂上那越来越像硬化树脂的皮肤。未来的路在哪里?是彻底沉沦,被体内的邪灵吞噬?还是……在疯狂中寻找一种与这诅咒共存,甚至反过来控制那邪恶力量的、更为黑暗的方法?

窗外,内罗毕的灯火璀璨,却照不进他眼底那片源自远古的、冰冷的琥珀色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