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巫毒铜铃(2/2)
她没命地跑向雨林深处,纳纳·孔杜的村庄是唯一希望。身后传来理查德疯狂的追赶声和铜铃越来越急切的响声。
雨水模糊了视线,荆棘划破皮肤。林夕筋疲力尽,终于看到村庄的火光。但就在距离村口不远的一棵巨大的猴面包树下,理查德追上了她。
他脸上布满黑紫色的血管,眼睛完全变成漆黑色。「仪式……需要活祭……」他嘶吼着扑上来。
「砰!」
一声枪响。理查德身体一震,胸前绽开血花。马库斯端着步枪从村庄方向出现,让和纳纳·孔杜跟在后面。
理查德倒地,手链掉落在泥泞中。纳纳·孔杜快步上前,用一块经过特殊处理的黑布迅速包裹住手链,铜铃的响声戛然而止。
「快!满月即将到达!没时间了!」大祭司喝道。
墓穴深处,空气冰冷黏稠。借助火把的光芒,可以看到石壁上刻满了扭曲的、充满恶意的古老图案。
在纳纳·孔杜的指导下,林夕跪在中央的石台前。被黑布包裹的手链放在台上,下面撒着一圈混合了药草、矿物粉和不知名动物血液的糊状物。
仪式开始。纳纳·孔杜吟唱着悠远而诡异的咒语,让和马库斯在周围洒下盐和符水。林夕用纳纳·孔杜给的石片划破手掌,让自己的鲜血滴落在黑布上。
每滴下一滴血,黑布下的手链就剧烈震动一下,仿佛有活物在里面冲撞。墓穴里刮起阴风,火把明灭不定,低语声、哭泣声、狞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冲击着每个人的理智。
林夕感到一阵阵眩晕,冰冷的意志试图侵入她的脑海。她看到幻象:理查德七窍流血地爬来;死去的盲眼巫医在狂笑;那个涂满白垩的扭曲黑影在铃声中越跳越近……
「坚守心神!」纳纳·孔杜厉声喝道,「用你的意志命令它沉睡!」
林夕集中全部精神,跟随纳纳·孔杜念诵咒语。鲜血越流越多,她的脸色惨白如纸。黑布的震动达到了顶峰,整个墓穴开始微微摇晃,碎石落下。
「以血为契,以灵为缚,归于沉寂!」纳纳·孔杜用最高音喊出最后一句咒语。
一道无形的冲击波以石台为中心扩散开来。所有的异响、阴风瞬间停止。黑布下的手链也不再动弹。
死一般的寂静。
林夕虚脱地瘫倒在地。让和马库斯赶紧上前扶住她。
「结……结束了吗?」让颤声问。
纳纳·孔杜疲惫地点点头,脸上皱纹更深了,「恩基西暂时被安抚,重新沉睡。但诅咒并未完全解除,只是被延缓了。」他看向奄奄一息的林夕,「这邪灵的力量根植于你的生命,女士。你必须离开这里,越远越好,或许距离能削弱它的影响。」
一个月后,林夕在德国一家医院的隔离病房中醒来。她的健康状况稳定下来,但身体极度虚弱。遗址项目无限期终止。理查德的死被归为「意外」,相关记录被密封。
主治医生告诉她,她感染了一种罕见的、攻击神经系统的热带霉菌,并伴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所有超自然的经历,都可能是高烧和脑部受影响的产物。
「幻觉非常真实,尤其是濒死体验时。」医生试图用科学解释一切。
林夕沉默地听着。她手腕上被手链勒出的印记已经淡化,但并未完全消失。她愿意相信医生的解释,那场噩梦似乎真的结束了。
出院那天,阳光明媚。林夕办理出院手续,护士递给她一个密封的包裹,是马库斯从喀麦隆寄来的。
里面是她的部分个人物品,还有一张让手写的问候卡片。林夕微微松了口气,露出数月来第一个真心的微笑。
她走到窗边,准备迎接新生。楼下花园里,孩子们在玩耍,清脆的笑声随风飘来。
然而,在那些欢快的童声背景中,一个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金属震颤声,突兀地钻进了她的耳膜。
叮铃……
林夕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猛地抬手捂住耳朵,但那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她脑海深处响起。
叮铃……
声音越来越清晰,带着某种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韵律。
她惊恐地环顾四周,阳光依旧明媚,但窗户玻璃上,却隐约映照出她身后病房的角落——那里空无一人,却仿佛有一个扭曲的、涂满白垩的黑影,正随着那诡异的铜铃声,缓缓起舞。
林夕的血液瞬间冰凉。她终于明白了纳纳·孔杜未尽的警告。
恩基西从未离开。
它只是跟着宿主,换了片土地,继续蛰伏。而唤醒它的下一次「满月」,或许并非挂在天上,而是藏在她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