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信号通幽冥(2/2)

那声音停顿了几秒,又响了起来,这次似乎清晰了一点点,还夹杂着另一个不同的、细碎哽咽的童声:

“……妈妈……我要回家……这里好黑……”

“……为什么埋我……在这里……”

“……找不到……路啊……”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杂,男女老少都有,全都微弱、模糊、充满了负面情绪:痛苦、恐惧、怨恨、迷茫……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细微却冰冷刺骨的声流,源源不断地从手机听筒涌入我的耳朵!

这根本不是风的声音!

这wi-fi……连接的不是互联网!

我猛地想要断开连接,手指却不听使唤地颤抖。

就在这片混乱的、令人头皮发麻的“亡人言”中,一个格外清晰、阴冷、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笑意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贴得极近,仿佛就趴在我耳边:

“新来的……老师?”

“你也……想……被记住吗?”

“啊——!”

我终于尖叫出来,像扔掉烫手山芋一样把手机狠狠摔到墙角!

连接中断了。

世界瞬间回归死寂,只有我粗重惊恐的喘息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我连滚爬下床,哆嗦着捡起手机。屏幕已经黑了。我疯狂按开机键,手机毫无反应——它不是因为没电,而是像被某种力量彻底损坏了核心,变成了一块冰冷的砖头。

第二天,我顶着一张惨白的脸,拿着彻底报废的手机去找老村长。

看到手机和听到我语无伦次的描述后,老村长的脸瞬间变得灰败,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一种“果然如此”的绝望。

他把我拉进里屋,关紧门窗,声音干涩地告诉我一个被村子埋葬了无数年的秘密。

鸦叫岭村后那片老林子,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山林。那是一片“乱葬坟”,从古至今,村里所有横死、夭折、自杀、外姓的人,甚至包括一些不清不楚死掉的人,全都草草埋在那里,无人祭祀,无人超度。怨气深重,百年不散。

几年前通网络时,线缆必须经过那片区域边缘。也不知道是怨气影响了信号,还是那些东西顺着网线爬了回来,从那天起,村里某些地方,在特定的时间(尤其是深夜风大干扰强时),就能搜到这个诡异的“亡人言·慎入”的wi-fi信号。

“连接上那个……就能听到‘下面’的声音……”老村长嘴唇哆嗦着,“以前有个后生不信邪,连上了,听了半夜……第二天人就疯了,嘴里说的全是村里死了几十年的人才知道的秘事……没过七天,就发现他吊死在了老林子口,脚底下……堆着好几个从坟里爬出来的烂棺材板子……”

“您……您为什么不早说?!”我声音发颤,后背冰凉。

“怎么说?说了谁还敢来拉网线?村里好不容易才通上电和网……”老村长痛苦地闭上眼,“只能嘱咐你们晚上别瞎弄……那密码用红纸写,就是辟邪的……谁知道你……”

我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冷。所以,那八个八的密码,根本不是为了方便,而是一道符?那乱码似的wi-fi名称“ysjl_grkl_5g”?我猛地意识到——鸦叫岭·隔离·5g?

那天之后,我连夜收拾行李,工资都没要,几乎是逃出了鸦叫岭。老村长没有拦我,只是在我离开时,用那种混合着同情和恐惧的眼神看着我,喃喃道:“走了好……走了好……但愿……没被‘记住’……”

回到城里,我换了新手机,新号码,试图忘记那段经历。生活似乎回归了正轨。

直到昨天晚上。

我所住的繁华市区公寓,网络突然短暂中断了几秒。

恢复之后,我下意识地点开了手机wi-fi列表。

在密密麻麻的邻居网络名称中……

一个信号格灰暗、仿佛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网络,静静地躺在列表的最底部。

它的名字,清晰而刺眼:

“亡人言·慎入”

信号强度,依旧是令人绝望的空白灰色。

在名称旁边,那个曾经怎么点都无效的“连接”按钮……

此刻,正微微闪烁着。

仿佛在等待我的确认。

我的血一下子凉透了。

它……跟来了。

老村长的话在我耳边疯狂回荡:

“……但愿……没被‘记住’……”

我被……记住了吗?

那个按钮,

我……敢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