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终幕:狂徒的谢场(2/2)

消瘦,苍白,浑身浴血,但还活着。

他的眼睛恢复了琥珀色,里面没有痛苦,只有一种疯狂到极致的平静。

江流海走到他面前,抬起脚,瞄准了他的头颅。

这一脚下去,一切都将结束。

“等等!”

卡莉扑了过来,张开双臂挡在佐利亚面前。

她的脸上满是泪痕,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你不能杀他。”

江流海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卡莉脸上,等待解释。

“龙门……”卡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直视那双灰色的眼睛,“龙门地下,他埋了三十七颗炸弹,每一颗的当量……都非常的可怕!如果爆炸的话,龙门会被移平的!”

江流海的眼神没有变化,但周围的空气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度。

“这和我杀他有什么关系?”他的声音很平,“杀了他,再去拆除就是了。”

“问题就在于。”卡莉的声音开始发抖,“那些炸弹……都和他生命体征相连,只要他的心跳停止,或者脑波活动归零,三十七颗炸弹会同时引爆。”

她顿了顿,说出那个可怕的结论:“整个龙门……会被从地图上抹去。”

地下室陷入死寂。

只有佐利亚虚弱却愉悦的笑声在回荡:“嘻嘻……哈哈哈……没想到吧,江流海?你最大的弱点……就是你有‘在意’的东西……”

江流海站在原地,脚依旧悬在佐利亚头颅上方。

龙门。

他和秦岚第一次相遇,是在龙门的中城区广场。

那天的阳光很好,她抱着一叠图纸匆匆走过,撞到了他,图纸散了一地。

他帮她捡,看到她头顶那对柔软的龙猫耳朵时,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

他的父亲,老江总,出生在龙门的下城区。

老爷子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有机会……回去看看,咱们的根在那儿。”

他的儿子江流川,选择了龙门。

在这里当一个小警员,每天巡逻,处理鸡毛蒜皮的纠纷,会因为一碗好吃的牛腩面而眼睛发亮。

还有陈晖洁。

那个他故交的女儿,如今是龙门的支柱之一。

她叫他“江叔叔”,眼里有尊敬,也有想要证明自己的倔强。

三十七颗如同巫王源石技艺当量的炸弹。

虽然他可能会没事,但这足以将这一切化为乌有。

江流海的脚,缓缓放下了。

佐利亚的笑声变得更加癫狂:“犹豫了?你在犹豫!哈哈哈!原来你也会犹豫!那个号称一切都可以量化的江流海,终于有无法计算的题目了!”

他的笑声突然卡住,因为他看到江流海弯下腰,凑近他的脸。

那双灰色眼睛里的情绪,佐利亚看不懂。

那不是愤怒,不是挫败,甚至不是杀意。那是一种……审视。

像科学家观察实验失败的样本,冷静地分析失败的原因。

“你知道吗。”江流海轻声说,声音只有两人能听到,“我儿子现在在罗德岛,可能活不过十二小时,你赢了,至少在复仇这一点上,你做到了。”

佐利亚的笑容僵在脸上。

“但是。”江流海直起身,“你犯了一个错误。”

“什么……错误?”

“你让我明白了。”江流海转身,背对着他,“有些东西,确实无法量化。”

他走向地下室的出口,步伐依旧沉稳,但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寂。

卡莉愣愣地看着他离开,不明白为什么他就这样走了。

直到她听到身后传来奇怪的声音。

咯咯……咯咯……

那是骨骼扭动的声音。

她猛地回头,看到佐利亚正用尽最后的力气,双手抱住自己的头,开始旋转。

一圈,两圈,三圈……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但他脸上却带着解脱般的笑容。

“我赢了……”他喃喃道,琥珀色的眼睛逐渐失去焦距,“我终于……赢了……”

最后一拧。

“咔嚓。”

寂静。

卡莉瘫坐在地上,看着佐利亚失去生息的尸体,又抬头看向江流海消失的出口。

月光从天花板的大洞洒下,照在满地的狼藉和鲜血上。

远处传来龙门夜晚隐约的喧嚣,那是生活继续的声音。

而她不知道,三十七颗炸弹的倒计时,是否已经开始。

罗德岛医疗部,第三隔离监护室。

秦岚趴在观察窗前睡着了,眼角还带着泪痕。

凯尔希站在医疗舱旁,盯着屏幕上那些依旧在恶化的数据,眉头紧锁。

突然,医疗舱内的江流川动了一下。

很轻微,只是手指的抽搐。

但监护仪上的波形,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凯尔希猛地凑近屏幕,手指飞快地调出实时数据对比图。

那些原本一路飙升的源石活性指标……停下了。

凯尔希立刻接通内部通讯,“医疗部所有值班人员,立刻到第三隔离室!启动二次全面扫描!”

秦岚被惊醒,茫然地看着突然忙碌起来的医疗干员们。

“怎么了?凯尔希医生,流川他——”

“我不知道。”凯尔希罕见地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但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她看向医疗舱内的江流川。

年轻人苍白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血色。

而在龙门的夜空下,江流海站在某栋高楼的顶端,望着脚下这座灯火辉煌的移动城邦。

他的通讯器响了。

是助理发来的加密信息:“先生,龙门全境暗桩启动,未发现大规模爆炸物痕迹,重复,未发现,正在扩大搜索范围。”

江流海关闭通讯,抬头看向天空。

冬夜的星辰很稀疏,但很亮。

他想起很多年前,秦岚曾指着星空对他说:“你看,那些星星,每一颗都有自己的轨道,有时候看起来很近,其实相隔亿万光年。”

那时他回答说:“距离可以计算,轨道可以预测,只要数据足够,一切都可以掌控。”

现在他知道了,有些东西,无法计算,无法预测,也无法掌控。

比如爱。

比如恨。

比如一个父亲看着儿子生命流逝时,心里那种撕裂般的疼痛。

风吹过,带来龙门的烟火气。

江流海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而就在他走后,一对黑白鲁珀珀出现在那里。

“话说,拉普兰德,我们真的要放这些东西吗?这东西长的跟我那世界的核弹差不多,我感觉可能会有核辐射。”

“核辐射?能用盒子消除吗?”

“可以,但要加点特殊的东西吗?”

“能让我们看烟花,像看电影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