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孤骑(1/2)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呜咽着掠过乌洛兰部落。云织站在部落边缘,最后一次回头望去。玄圭所在的帐篷寂静无声,仿佛他依旧在生死线上挣扎;中央大帐里,灯火通明,乌洛兰的族长和长老们正在决定部落的命运。而她,即将独自踏入这无边的黑暗与寒冷。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除了那位沉默的老巫医。老巫医将一个粗糙的皮水囊和一小包风干肉递到她手中,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干瘪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几个生硬的词语:“活着……回来。”
云织郑重地点了点头,将这份沉甸甸的嘱托揣进怀里。她检查了一下坐骑——一匹乌洛兰部提供的、耐力颇佳的栗色骏马,马鞍旁挂着足够的干粮、清水,以及她从不离身的药囊和那柄短刃。她将镇北王的虎符和绝笔羊皮纸用油布层层包裹,贴身藏在内衣最隐秘的口袋里,那冰冷的触感时刻提醒着她肩负的重量。
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牵动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带来一阵隐痛,但她只是微微蹙眉,便拉紧了缰绳。马蹄踏在松软的积雪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步步远离了那片暂时提供庇护的营地。
当她策马奔上最近的一处高坡,再次回望时,天边已泛起一丝鱼肚白。乌洛兰部落的轮廓在熹微的晨光中显得渺小而脆弱。她知道,自己带走的,不仅是求援的希望,也可能是这个部落最后的一线生机。苏迪雅坠崖前的身影再次浮现,混合着那两名靖安司高手决绝的背影,如同一块灼热的炭,烙在她的心上。
“我一定会回来。”她在心中默念,不再犹豫,一夹马腹,骏马如同离弦之箭,向着南方的方向疾驰而去。
塞北的旷野在她面前无尽地铺展开来。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大地是单调的雪白,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她这一人一骑,以及永无止境的寒风。她不敢走官道,那里目标太大,很可能有黑狼部的游骑或者被控制的边军哨卡。她只能依靠苏迪雅之前指点的方向和一份简陋的地图,在荒野、密林和冰冻的河床上穿行。
寒冷是无孔不入的敌人。即便裹紧了乌洛兰人赠送的厚实皮裘,戴着遮住大半张脸的风帽,那寒意依旧能穿透层层衣物,冻结四肢。手指和脚趾很快失去了知觉,只能依靠不时下马活动和高强度的运动来维持血液循环。嘴唇干裂出血,呼出的白气瞬间就在睫毛和帽檐上凝结成冰霜。
孤独则是另一种煎熬。放眼望去,除了雪原还是雪原,除了风声还是风声。没有人交谈,没有同伴可以依靠,每一个决策,每一次判断,都只能由她自己做出。寂静放大了内心的声音——对玄圭伤势的担忧,对乌洛兰部落处境的焦虑,对前路未知的恐惧,以及那沉甸甸的责任感,几乎要将她压垮。
她只能一遍遍在脑海中回忆镇北王绝笔上的每一个字,回忆朔方城的惨状,用这些残酷的画面来鞭策自己,驱散内心的软弱。她不能倒下去。
第一天,平安度过。她在一条背风的冰河裂缝里度过了寒冷的夜晚,抱着马匹相互取暖,几乎一夜未眠。
第二天午后,危险悄然降临。当她穿过一片枯死的白桦林时,灵枢佩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警示。她立刻勒住马缰,隐在一棵巨大的枯树后。片刻后,一队约五人的黑狼部游骑从不远处慢悠悠地巡弋而过,他们大声谈笑着,似乎在讨论着昨晚“血月”的异象和即将到来的“盛事”。
云织屏住呼吸,直到他们远去,才缓缓松开攥紧的缰绳,手心已是一片冷汗。好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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