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1/2)
银白光束消散,星尘落定。
天穹之上,那曾经遮天蔽日、散发着不祥与绝望的“星蚀天枷”,此刻只剩下一些迅速黯淡、消散的黯紫色光痕,如同被雨水冲刷过的污迹。纯净的、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受污染的星光,重新开始眷顾这片饱经磨难的土地。
星宿宫内,一片死寂。
劫后余生的茫然,与失去至亲的剧痛,交织在每一个幸存者的脸上、眼中。
林禺依旧跪在原地,保持着那个十指抠地的姿势,仿佛一尊凝固的石像。他脸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与泪痕混在一起,形成一道道暗红色的沟壑。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素最后消失的那片虚空,那里只剩下一些缓缓飘落的、闪烁着微光的星尘。
定星罗盘静静地躺在他手边,清辉微弱,如同主人此刻的心绪。
他没有哭喊,没有嘶吼,甚至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只有那不断颤抖的肩膀,和眼中那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焚烧殆尽、却又被更深沉的绝望冰封的火焰,透露着他内心正承受着何等撕心裂肺的痛楚。
宫主在弟子的搀扶下,踉跄着走到林禺身边,苍老的手颤抖着按在他的肩膀上,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一声浑浊的叹息,泪水无声滑落。风渝拖着伤躯,默默站在一旁,紧握的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手心,鲜血滴落。
“禺儿……”宫主的声音嘶哑干涩,“素儿她……”
“她走了。”林禺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却像是一块万载寒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用她的命,换了这片星空……和我们的命。”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望向宫主,那双曾经清澈锐利、充满推演智慧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虚无的、深不见底的漆黑。“宫主,魔域……不会就此罢休,对吗?”
宫主沉重地点头:“‘星蚀天枷’被破,只是打断了他们污染星辰权柄的计划。但他们既然能发动如此规模的攻势,背后所图必然极大。星宿宫……暂时安全了,但伤痕世界,恐怕……”
“我明白了。”林禺打断了他,没有让宫主继续说下去。
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开抠进地砖的手指,每一根手指都因过度用力而痉挛着。他捡起地上的定星罗盘,仔细地擦拭掉上面的血迹和尘土,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然后,他站起身。
身形依旧挺拔,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这个年轻人身上,彻底地、永远地改变了。
那份属于年轻弟子的朝气与些许跳脱,已经随着林素的星尘一同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冰冷而坚硬的、仿佛背负了整个夜空重量的沉寂。
“我要去……看看她最后留下的东西。”林禺的目光,落向那些还未完全落定的、闪烁着微光的星尘,以及天穹上那些正在消散的枷锁残痕。
“禺儿,你的伤……”宫主担忧道。
“无妨。”林禺摇头,声音依旧平静,“定星罗盘告诉我,阿素最后引动的那股力量……很特别。它不属于她原本的修为,也不完全是‘星眷之体’的潜力……更像是……某种被她的献祭唤醒的、烙印在星宿宫血脉或地脉中的……古老契约或者守护印记。”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推演者本能的光芒:“我需要弄清楚那是什么。也许……那不只是为了破开‘天枷’。也许……阿素用命换来的,不止是暂时的安全。”
说完,他不顾众人的劝阻和自身的伤势,开始以定星罗盘为引,极其专注地收集、分析空气中残留的星尘能量,以及天空那些枷锁残痕中蕴含的法则碎片信息。
他的动作精准而稳定,仿佛要将所有与林素最后时刻相关的信息,一丝不漏地烙印进自己的神魂深处。
星宿宫的灾难暂时过去,但留下的伤痛与谜团,却远未消散。而林禺,正试图从那漫天悲伤的星尘中,寻找妹妹用生命留下的、或许指向未来的微弱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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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水仙坊。
当秦晓化作一道燃烧精血的银线,扑向东区宝库方向时,那里的战况,已到了千钧一发、近乎绝望的境地。
东区宝库,不仅仅是储存材料和半成品的地方,其地下深处,更连接着濯水仙坊赖以维持庞大阵法运转和机关生产的几条核心灵脉!一旦宝库被攻破,灵脉被截断或污染,仙坊的防御和生产能力将遭受毁灭性打击,甚至可能引发连锁崩塌。
此刻,宝库外围那由稀有合金和多重阵法构筑的坚固外墙,已经被轰开了数个巨大的缺口。缺口处,激烈的攻防战正在进行。
秦坊主亲自带领着最后的精锐护卫和机关师,依托宝库内部的防御工事,死死抵挡着潮水般涌来的敌人。
敌人中,除了之前见过的魔域精锐、改造傀儡和叛乱者外,赫然多了数十名气息格外阴冷、身着暗金纹路黑袍、脸上戴着毫无表情的金属面具的修士。
这些修士,行动间悄无声息,配合却默契得可怕。
他们并不急于冲杀在前,而是游走在战场的边缘和阴影中,手中不断抛出一种种奇特的、非金非木的黑色菱形薄片。这些薄片一旦附着在宝库的防御阵法光幕、合金墙壁、甚至守卫的法宝护盾上,便会迅速融化、渗透,留下一种诡异的、不断蔓延的暗金色腐蚀纹路。
凡是被这种纹路侵蚀的地方,阵法符文会迅速失效、紊乱;合金会变得脆弱、失去灵性;法宝护盾的强度会急剧下降。
更可怕的是,这种腐蚀似乎带有某种“传染性”和“针对性”,专门破坏灵力结构和物质稳定性,与之前秦晓发现的“法则锈蚀”有相似之处,但更加精妙、更加致命!
“是‘蚀灵使’!魔域专门培养来破坏阵法、法宝和灵脉的尖兵!”一位见多识广的护卫统领嘶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惊惧,“他们竟然出动了这么多!小心那些黑色薄片!绝对不能让它沾身!”
然而,在潮水般的攻势和这种无孔不入的诡异腐蚀面前,警告显得如此苍白。防线在不断被削弱、压缩。不断有护卫倒下,或被魔兵斩杀,或被腐蚀薄片侵蚀了护体罡气后惨叫着化为脓血。
坊主须发戟张,手中金色算盘法宝光芒狂闪,每一次拨动都带着凌厉的庚金杀伐之气,将靠近的敌人轰杀,同时还要分心指挥防御、修补被腐蚀的阵法节点,已然是左支右绌,身上添了数道伤口,气息也开始不稳。
更让人揪心的是,在宝库最内侧,那连接地底灵脉的核心控制室门口,若芙正被两名气息明显达到乾坤境后期的“蚀灵使”头领,以及数名精锐魔修围攻!
若芙腹部那恐怖的贯穿伤显然并未得到妥善处理,只是被简单包扎,依旧有黑气渗出。
她脸色惨白如纸,全靠一股坚韧的意志和手中一柄流光溢彩的玉棍法宝支撑。玉棍挥动间,带起层层叠叠的幻影和防御光幕,勉强抵挡着攻击,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她已是强弩之末,落败只是时间问题。一旦控制室失守,灵脉被断,一切都将无可挽回!
“老头子!师叔!”秦晓的怒吼如同炸雷,人未至,数道凝聚着庚金锐气与狂暴能量的银色光束已抢先一步射至!精准地轰向那两名正在围攻若芙的“蚀灵使”头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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