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伯圭贪功陷重围,子龙元直谏留情(2/2)

“车骑将军息怒!”赵云仰头,神色恳切,“公孙将军违抗军令,确有过错。然,其初衷亦是为了尽灭胡酋,永绝后患,虽行事鲁莽,却非存心叛逆。且,公孙将军久镇北疆,于胡情地理了如指掌,白马义从虽受重创,仍是威慑边陲的一支劲旅。值此北疆初定、百废待兴之际,若严惩公孙将军,使其部离心,恐令残余胡虏有机可乘,边疆再生波澜!恳请车骑将军念在其往日功劳及北疆大局,暂息雷霆之怒,从轻发落!”

赵云言辞恳切,入情入理。他曾在公孙瓒麾下效力,深知其为人秉性和对北疆的作用,此刻挺身求情,既是出于公心,也有一丝旧谊。

与此同时,徐庶也上前一步,低声道:“主公,子龙所言甚是。公孙瓒桀骜,然可用。北疆广袤,非独力可镇。鲜卑、乌桓虽败,然轲比能、丘力居等首脑未擒,其部落犹存,假以时日,必卷土重来。此时正值用人之际,公孙瓒及其部众,仍是稳定幽州、清剿残敌不可或缺之力。不妨暂示宽大,令其戴罪立功,既能彰显主公胸襟,亦可使其感恩效命,稳定边陲人心。至于其罪责,可记录在案,上报朝廷,日后再行斟酌。”

赵云和徐庶,一文一武,一从情谊大局,一从利害得失,双双为公孙瓒求情,理由充分,态度恳切。

耿武看着跪地的赵云,又看了看神色凝重的徐庶,再望向被庞德、典韦拦住、脸色变幻不定的公孙瓒,心中念头飞转。

的确,杀了或囚禁公孙瓒容易,但后果难料。正如赵云和徐庶所说,北疆未靖,需要稳定。公孙瓒在边军和胡人中仍有影响力,其部战斗力也尚存。此时若严惩,恐激生变乱,让刚刚平定的局势再起波澜。

作为北疆统帅,他必须权衡利弊。

沉吟良久,耿武眼中锐利的寒光渐渐收敛,化为一抹深沉。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庞德、典韦、孟起,退下。”

“主公!”庞德、典韦心有不甘,但在耿武严厉的目光下,只得悻悻收手,退回原位。

耿武目光落在公孙瓒身上,缓缓道:“公孙伯圭,违抗军令,损兵折将,顶撞主帅,罪责难逃。念在你往日镇边微功,且子龙、元直为你求情,更兼北疆大局未稳,急需用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本将军暂不追究你违令之罪,亦不阻拦你去留。”

公孙瓒闻言,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诧。

“但你须记住,”耿武语气转冷,“今日宽宥,非你无罪,乃因国事为重!你既欲走,可率本部人马,即刻返回辽西管子城!整饬部伍,清剿乌桓、鲜卑残部,戴罪立功,镇守边陲!若再敢擅自行事,或心怀怨望,贻误边事,数罪并罚,定斩不饶!”

公孙瓒脸色青红交加,内心挣扎。他知道,这是耿武给了他最后一个台阶,也是最后通牒。若再强硬,绝无好下场。他看了一眼跪地未起的赵云,又瞥了一眼徐庶,最终,那股骄横之气在现实和理智面前,还是被强压了下去。

他垂下头,声音干涩地抱拳道:“末将……谢将军不罪之恩。这便……返回辽西。”

说罢,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出了大帐。

很快,营外再次传来马蹄声,公孙瓒率领着他那支残存的白马义从,黯然离开了汉军大营。

帐内,气氛依旧凝重。

庞德忍不住道:“主公,就这样放他走了?未免太便宜他了!”

耿武坐回座位,揉了揉眉心,略显疲惫:“罢了。子龙、元直说得对,北疆还需要他这块招牌。但愿他经此一败,能有所醒悟。若再冥顽不灵……”他眼中寒光一闪,“自有国法军纪等着他。”

处理完此事,耿武将注意力重新拉回:“传令下去,各部抓紧休整,清点战果。三日后,拔营返回沮阳城。北疆的善后,还有许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