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一盏灯(1/2)
天刚蒙蒙亮,铁桶山的山谷里便不再宁静。王虎站在新清理出来的空地上,看着眼前五百名已经列队完毕的士兵,心里那股别扭劲儿又犯了。一夜之间,这帮家伙不仅把匪巢清理得像个正规军营,还在谷口用石头和木头垒起了半永久性的工事,效率高得让他这个总指挥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摆设。
“报告总指挥,所有单位集结完毕,等待指令。”一连长“一号”走到他面前,声音平直,不带一丝情绪。
王虎摆了摆手,示意他归队。他不知道该下什么指令,总不能让他们去跑个五公里吧?对这群不知道疲惫的怪物来说,那跟原地踏步没区别。
就在这时,杨富贵走了过来。他手里没有拿枪,而是拿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长长的卷轴。他身后,赵学文抱着算盘和账本,亦步亦趋,像个忠心耿耿的太监。
杨富贵走到队伍前,将卷轴在一块被清理出来的巨大山岩上铺开。
“嘶——”王虎和赵学文同时凑了过去,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不是一张草图,而是一副无比精密的工程蓝图。上面用着他们从未见过的蓝色线条,绘制着一个复杂系统的每一个细节。大到水坝的截面图,小到一颗螺丝的尺寸和螺纹规格,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图纸上充满了各种他们看不懂的符号和数字,但那种极致的精准和严谨,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这……这是……”王虎曾是正规军的团长,也看过一些简单的工事图,但跟眼前这张比起来,那些图纸简直就是孩童的涂鸦。
“水电站。”杨富贵的手指在图纸上轻轻划过,点在一个狭窄的峡谷位置,“在这里,建一座小型重力坝,拦住上游的溪水。”
他的手指又移动到水坝侧面的一条线上:“从这里,开凿一条引水渠,把水引到下游的这个位置。”
最后,他的手指落在一个方形的建筑图标上:“在这里,建厂房,安装发电机组。我们要给自己,点一盏灯。”
赵学文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看不懂那些复杂的线条,但他看得懂图纸右下角那一连串恐怖的材料清单和工程量估算。他手里的算盘珠子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杨……杨爷,”他结结巴巴地开口,“这……这工程量,怕是得一个工兵营干上一年半载吧?咱们……咱们就这五百号人,连把像样的铁锹都没有啊。”
“谁说要一年半载了?”杨富贵卷起图纸,看向那五百名沉默的士兵,“出发。”
队伍无声地开拔,沿着山路向上游走去。大约半小时后,他们来到了图纸上标注的那个峡谷。溪水从两山之间奔流而下,撞在岩石上,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杨富贵走到悬崖边,用脚在地上画了一个圈。“这里,是坝基的中心点。”他又指向对面的山壁,“引水渠的入口,在那块红色岩石下方三米处。”
他没有用任何测量工具,就像一个回家的主人,指点着自家院子里的陈设。
王虎正想问该怎么动工,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一连,清理河道,挖掘坝基。二连,上山,开凿引水渠。三连,伐木,准备搭建厂房。”王虎只是下达了最基础的命令。
“是!”
五百名士兵瞬间散开。负责挖掘坝基的士兵,在没有工具的情况下,直接跳进了冰冷的溪水里。他们用手搬开水底的巨石,用手指抠开岩石的缝隙,用身体组成人墙挡住湍急的水流。他们的动作充满了力量与协调性,几十个人合力,能将一块数吨重的顽石硬生生从河床里撬出来,然后抬到岸上。
负责开凿引水渠的士兵,则像一群猿猴,徒手攀上了陡峭的山壁。他们找到合适的岩石断层,用随手捡来的尖锐石块,以一种固定的频率和角度,一下一下地敲击。那声音汇聚在一起,竟形成了一种富有节奏的、令人心悸的轰鸣。坚硬的岩石,在他们手中,竟像是豆腐一样被一块块地剥离开来。
王虎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嘴巴越张越大。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指挥施工,而是在看一部神话传说。愚公移山,也不过如此吧?
赵学文则已经彻底疯了。他跪坐在地上,怀里的账本摊开,狼毫笔在纸上疯狂地舞动着。
“基建第一日,开工!耗费:人力五百,工具……无!”他喃喃自语,“产出:坝基土方三千方,引水渠道五十米……这……这产出怎么算钱?这人力成本又是多少?不算了!不算了!这都是纯赚的!都是家底!”
“杨爷,这么下去不是办法。”王虎回过神来,跑到杨富贵身边,压低了声音,“弟兄们是不知疲惫,可这手挖肩扛的,效率还是太低了。没有炸药,没有铁镐,光靠手,猴年马月才能完工?”
“谁说没有?”杨富贵看了一眼那座崭新的电弧炉的方向。
半小时后,山谷的炼钢炉前。
杨富贵让士兵们将缴获来的、已经报废的卡车底盘,还有从匪巢里搜刮出的各种破铜烂铁,一股脑地扔进了电弧炉里。
王虎和赵学文紧张地看着。只见杨富贵走到那个他们完全看不懂的控制台前,按下了几个按钮。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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