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红烧肉的滋味（1/2）

当第一锅红烧肉“咕嘟咕嘟”地收完了汁，锅盖被掀开的那一瞬间，一股凝聚了焦糖甜香、酱油咸鲜和醇厚肉香的霸道气味，如同一颗无形的炸弹，在后山营地轰然引爆。

那香味，浓得化不开，蛮横地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孔，顺着喉咙一路滑到胃里，再从胃里勾出一条条馋虫，在五脏六腑里横冲直撞。

整个独立团营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磨刀的停了手，烧水的忘了添柴，就连哨位上站岗的兵，都忍不住伸长了脖子，朝着伙房的方向使劲嗅着，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李云龙背着手，围着那几口大锅来回踱步，走得比阵前侦察还急。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锅里那颤巍巍、红亮亮的肉块，鼻子不停地抽动，那副模样，活像一头饿了三天三夜，终于见着肉的野狼。

“柱子，好了没？”他问了不下第八遍，声音里都带上了点哀求。

“团长，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也吃不了好烧肉。”何雨柱用大勺在锅里轻轻一推，那些肉块像是活了一样，在浓稠的汤汁里翻滚，“再焖一刻钟，让味儿都进去。这肉，得让它自己把汁儿吃透了，才算地道。”

这一刻钟，对于独立团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比打一场阻击战还要漫长。

终于，何雨柱直起身子，拿起一个大海碗，用勺子舀了满满一勺，连肉带汁，盛了冒尖的一碗。那肉块，每一块都裹着一层晶莹油亮的酱色，肥肉的部分颤巍巍地抖动着，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琥珀色，瘦肉的部分则吸饱了汤汁，红中透亮。

“团长，您先尝尝。”何雨柱把碗递了过去。

李云龙“噌”地一下窜了过来，也顾不上烫，从旁边抢过一双筷子，夹起一块最大的，肥瘦相间，还在微微颤抖。

全团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块肉上。

李云龙吹了两下，便迫不及待地把肉塞进了嘴里。

那一瞬间，他的眼睛猛地瞪圆了，嚼动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感觉自己的舌头，像是被一颗甜蜜的炮弹给击中了。

那块肉，刚一入口，肥肉的部分就化了，变成一股浓郁甘美的油脂，没有半点腻味，只有化不开的醇香。紧接着，瘦肉的滋味才释放出来，酥烂而不柴，每一丝纤维里都浸透了咸、甜、鲜、香交织的复杂滋味。那浓稠的汤汁，更是点睛之笔，把所有的味道都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最后在舌根处，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八角和桂皮的回甘。

“我操……”

李云龙闭着眼睛，喉结滚动，将那口肉咽了下去。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里，都带着一股醉人的肉香。

他睁开眼，看着碗里的肉，又看了看何雨柱，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最后，他把碗往旁边桌子上一放，猛地一拍大腿，冲着天，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值！他娘的太值了！”

那块洋香皂的牺牲，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完美的升华。

赵刚站在一旁，看着李云龙那副如痴如醉、状若疯癫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自己也盛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肉一入口，赵刚那张总是带着思索和审视的脸，也僵住了。

他吃过不少好东西，在北平读大学时，也下过馆子。可他从未吃过这样的红烧肉。这味道，已经超越了“好吃”的范畴，它像一个最懂人心的政工干部，精准地找到了你内心最柔软、最渴望慰藉的地方，然后用最温柔、最霸道的方式，填满了所有的空虚和疲惫。

他忽然明白了。

何雨柱，这个人，他不是在做菜，他是在构建一套秩序。

从偷猪时的“知己知彼”，到杀猪时的“流水线作业”，再到此刻烹饪时的“火候人心”，他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近乎于道的逻辑。他能让一头桀骜不驯的猪变得温顺，能让一群纪律散漫的兵变得高效，也能让一块最普通的五花肉，升华成能抚慰灵魂的艺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