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一炉钢水（1/2）

李云龙上任后的独立团，彻底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大工地。

后山新炸开的一号窑洞，已经被孔捷带着人扩得像个巨兽的喉咙。洞口搭起了简易的棚子，里面砌起了一座半人高的土制熔炉，旁边堆满了从各村收来的废铜烂铁，还有黑黢黢的铁矿石。

“都他娘的给老子使劲！没吃饭吗？”

李云龙赤着膊，腰里扎着根草绳，手里拎着个破铁瓢，活像个监工的土财主。他指着几个正费劲地拉着风箱的兵，唾沫星子喷得老远，“风再大点！没把这炉子烧红，今天谁也别想吃肉！”

被他从各营抽调来的壮劳力们，一个个灰头土脸，汗流浃背。他们搞不懂，好好的兵不当，怎么就跑来这山沟沟里当起了铁匠。

孔捷也是一身的黑灰，他凑到李云龙身边，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愁：“老李，这炉子是砌起来了，可咱们这土法炼出来的，顶多就是些能打锄头铁锹的料。柱子要的那种能做枪管的钢，这玩意儿行吗？”

不远处，几个从附近村子请来的老铁匠，正蹲在地上抽着旱烟，看着那座土炉子直摇头。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对身边的孔捷说：“营长，不是俺们说丧气话。这铁疙瘩，俺们打了一辈子交道。好钢，那是得用精炭，千锤百炼，还得看老天爷赏不赏脸。就这么一锅烩，出来的只能是‘麻花铁’，脆得很，一碰就断。”

李云龙听见了，脸一黑，刚想骂娘，何雨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叔说得对，寻常的法子，炼不出好钢。”

何雨柱走了过来，他身上干干净净，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他没看那炉子，而是走到一堆原料前，蹲下身，捡起一块铁矿石，又捡起一块焦炭。

“铁是骨头，炭是火。光有骨头和火，炼出来的是死铁。得加点‘佐料’，让它活过来。”

他站起身，对孔捷说：“去找些石灰石来，越多越好，碾成粉。还有，咱们烧的木炭不行，太软，火虚。让战士们去砍硬木，比如青冈木，就地烧成炭再用。”

老铁匠一愣，忍不住插嘴：“后生，这石灰石是盖房子用的，往炉子里加这玩意儿干啥？不是糟蹋东西吗？”

“王叔，您做菜放盐，是为了什么？”何雨柱笑着问。

“提味儿啊。”

“这石灰石，就是给铁水‘提味儿’的。它能把铁矿石里的那些杂七杂八的脏东西，都给逼出来。”何雨柱的解释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赵刚恰好走了过来，他刚跟地方的同志协调完招工的事。听到这话，他推了推眼镜，脑子里飞速闪过几个化学名词：造渣剂、脱硫、脱磷……何雨柱用一句“提味儿”，就把复杂的冶金化学原理给概括了。这种大道至简的本事，让他再次感到一种智力上的碾压。

李云龙才不管什么提味儿不提味儿，他只听懂了一件事：柱子有办法！

“听见没有！”他冲着那帮兵吼道，“都别他娘的愣着了！一半人去找石头，一半人去砍树烧炭！今天晚上，老子要看到这炉子里冒出金光来！”

整个下午，后山都回荡着叮叮当当的砸石声和“嘿哟嘿哟”的号子声。

傍晚时分，一切准备就绪。

新烧的硬木炭被填进了炉膛，被碾成粉末的石灰石和敲碎的铁矿石也按一种奇怪的比例，一层层地铺了上去。

“点火！”

随着何雨柱一声令下，火把被扔进了炉膛。几个巨大的风箱，被十几个战士卯足了劲，有节奏地拉动起来。

“呼——呼——”

风声像是怪兽的喘息。炉膛里的火苗，从一开始的橘黄色，慢慢变成了刺眼的亮白色。整个窑洞都被映得如同白昼，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逼得人连连后退。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围在洞口，紧张地看着那座不断发出嗡嗡巨响的土炉。

李云龙和孔捷站在最前面，两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炉子里炼的不是钢，是独立团的未来，是他们吹出去的牛。

时间一点点过去，炉子里的铁矿石开始融化，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像一锅沸腾的岩浆。

“开炉口！”何雨柱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老铁匠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一根长长的铁钎，对准了炉子下方预留的一个出铁口，狠狠地捅了进去。

“刺啦——”

泥封被捅开的瞬间，一道比太阳还要耀眼的金色洪流，猛地喷涌而出！那不是寻常铁水的暗红色，而是一种璀璨夺目的金白色！

滚烫的钢水顺着提前挖好的引流槽，流进了一个用湿泥铸成的模具里。

“我的天……”孔捷喃喃自语，他感觉自己的眼睛快被那光芒给刺瞎了。